錯位的吻騙過了眼睛,但騙不過他的心_第 4 章 婉笙
第 4 章
“婉笙,週六我生日,你一定要來啊。”
鹿寧挎著我的胳膊,語氣是那種拒絕不了的撒嬌。
我笑著說好。
“就咱們幾個老同學,我定了餐廳包間,周耀也來。”
週六晚上,包間裡坐了八個人。
鹿寧坐在主位,我在她左手邊,周耀坐在對面靠門的位置。
整頓飯他們之間隔著一整張桌子,目光沒有交匯過一次。
這種刻意,我已經習慣了。
切蛋糕的時候,鹿寧許願吹蠟燭,有人起鬨讓她說願望。
她笑著搖頭:“說出來就不靈了。”
然後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只有一秒,帶著某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歉疚,又像是得意。
席間有人提起畢業晚會的事。
“周耀那個吻戲絕了,整個禮堂都在尖叫,鹿寧你當時緊不緊張?”
鹿寧的笑容僵了一瞬間,迅速恢復。
“超緊張的,我全程閉眼,什麼都不知道就結束了。”
“借位嘛,又不是真親。”周耀接了一句,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有人笑著轉向我:“婉笙,你當時不吃醋嗎?”
“吃了。”
我笑著說,所有人都笑了。
只有周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喉結動了動。
飯局結束後我們AA結賬,各自散場。
周耀牽著我的手走到停車場:“下週三我又要出差,這次可能要五天。”
“去哪?”
“深圳。”
“公司最近專案很多啊。”
“年底了嘛。”
他開啟車門讓我先上,我坐進副駕,看見後座放著一個紙袋。
裡面是一條裙子。淺色碎花,吊帶款式,夏天穿的那種。
現在是十一月。
“這什麼?”
周耀看了一眼後視鏡,表情很自然。
“同事讓我幫忙帶的生日禮物,他女朋友生日。”
“十一月送夏天的裙子?”
“說是提前買打折款,等明年夏天穿。”
我沒再問了。
那條裙子的吊牌上寫著S碼。
我穿M。
鹿寧穿S
接下來幾天我很安靜。
上班,回家,做飯,周耀問什麼我答什麼,臉上的表情和從前沒有區別。
他看不出來。
或者說,他不想看出來。
週三凌晨五點半,鬧鐘響了。
周耀輕手輕腳地起床收拾,出門前在我額頭上留了一個吻。
“深圳冷,你多穿點。”
門關上之後我睜開眼。
枕頭旁邊放著他的備用手機,那個他以為我不知道的號碼。
我沒有動它。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一個資料夾。
裡面是我這一個月陸續存下的東西。
便利店收據的照片。酒店卡套的照片。鹿寧那條朋友圈的截圖。周耀那天“出差杭州”時窗外的高架軌道,我用地圖街景比對過了,那條高架在蘇州工業園區。
還有一張外賣記錄的截圖。上週日晚上我加班,周耀說他在家吃泡麵。但美團上顯示那個時間段他的賬號下了兩人份的訂單,送貨地址是鹿寧那棟樓。
他忘了我知道他美團密碼。
這些東西拼在一起,已經夠了。
我關上手機,下床開始收拾。
行李箱是我偷偷提前寄到公司的那個,今天下班去取。
桌上攤開一張白紙,我什麼都沒寫。
寫了又怎樣呢。
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從公司拿了行李箱,打了一輛車去高鐵站。
候車廳里人很多,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手機上彈出周耀的訊息:【到深圳了,在開會,晚上影片。】
我回了一個字:【好。】
最後一個字了。
檢票口開閘的時候,我拖著箱子排進隊伍。
列車靠站,我走到自己的車廂門口,抬腳準備上車。
那一瞬間我看向對面站臺。
一列開往三亞的高鐵正在檢票。
隊伍中間,周耀戴著墨鏡,手裡拎著兩個人的行李箱。
他旁邊站著鹿寧。
她穿著那條淺色碎花吊帶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開衫,頭髮散著,挽著他的手臂。
像一對去度假的情侶。
他說的深圳出差。她說的一個人散心。
原來從頭到尾,所有的巧合、所有的解釋、所有讓我安心的細節......
不過是兩個人配合著演給我一個人看的戲。
我站在車廂門口沒有動,對面站臺的周耀忽然摘下了墨鏡。
他也看見了我。
隔著兩條鐵軌和一個站臺的距離,他的臉在一秒之內失去了所有血色。
嘴唇動了動,像在喊什麼。
鹿寧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看見我的瞬間鬆開了他的手臂。
周耀往前衝了兩步,被安全線攔住。
他大聲喊了一句什麼,被列車進站的廣播和轟鳴聲蓋住了。
我看見他的嘴型。
婉笙。
我轉身走進車廂,找到座位坐下。
列車啟動的時候窗外的站臺向後退去。
我沒有回頭。
手機在這時震了起來。
周耀的電話。一遍一遍一遍。
我按掉,關機。
窗外的城市變成模糊的色塊向後飛馳,我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胃不疼了。
什麼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