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吻騙過了眼睛，但騙不過他的心_第 3 章 婉笙

第 3 章

“婉笙，我下週出差三天，公司臨時派的。”

周耀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收拾行李箱，動作利落得不像臨時通知。

我靠在臥室門框上看他疊襯衫，深藍那件是我生日送的，淺灰那件是他自己挑的。他把淺灰的放進去，深藍的又取出來放回衣櫃。

“去哪？”

“杭州，客戶那邊要提案。”

“幾號走？”

“週四早上的高鐵，週六晚回來。”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鍊，走過來親了下我的發頂。

“乖乖等我，回來帶你吃那家新開的日料。”

週四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我還沒醒，枕邊放了一張便利貼：冰箱有粥，記得吃早飯。

這種小事他從來不落下。

讓人沒辦法討厭他。

出差第一天，他按時發訊息，報備行程，發了和同事在會議室的合照。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飯，手機彈出鹿寧的朋友圈。

一張咖啡廳的照片，杯子邊上露出半截列車票的一角。

配文是：換個城市呼吸一下。

我放大了那張圖片。

列車票上的字看不太清，但出發站是本地站，到達那一欄的最後一個字，隱約是“州”。

可能是杭州，也可能是廣州、鄭州、蘇州。

我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退出了朋友圈。

下午三點，我給周耀打了個影片電話。

他接了，背景是酒店房間，窗簾拉著，光線暗。

“寶貝怎麼了？想我了？”

“你在酒店休息？”

“對，剛開完會，眯一會兒。”

“窗簾開啟讓我看看外面的景色唄。”

他笑了一聲：“有什麼好看的，就是馬路。”

“我想看嘛。”

他猶豫了一下，起身去拉窗簾。

畫面晃了晃，窗外確實是一條城市道路，有軌道在遠處的高架上延伸。

我看不出是哪個城市。

“行了吧，小醋精。”

“嗯，你休息吧。”

掛掉電話我坐在工位上，心跳得很快。

我開啟鹿寧的微信對話方塊，想了想，發了一條：【你去哪個城市啦？】

她過了二十分鐘才回。

【蘇州，一個人瞎逛，散心。】

我應該放心了。

可我又把那張朋友圈照片翻出來看了一遍。

那截列車票的邊緣，到達站好像不止一個字。

下班回家後，我做了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

周耀走之前換下的睡褲在洗衣機旁的髒衣簍裡，我翻了他的褲兜。

空的。

又去翻他書桌第二個抽屜，他放各種小票的地方。

翻到最底下，我看見一張便利店的收據。

收據上的日期是出差前一天，地點是我們小區樓下的全家。

兩杯熱拿鐵，一份三明治組合，一份飯糰。

他不喝拿鐵。他只喝美式。

我喝拿鐵。

但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十點，根本沒去過樓下便利店。

第二杯拿鐵是誰的？

鹿寧喝拿鐵。

每次來我家，她都自帶一杯，說樓下全家的拿鐵調得好。

我把收據放回原位，關上抽屜。

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週六晚上他準時回來了，手裡拎著一袋日料店的外帶。

“答應你的，新開那家太遠了沒來得及去，打包了你愛吃的三文魚。”

“出差順利嗎？”

“還行，提案過了，下個月不用再跑了。”

他把外套掛上衣架。

外套內側口袋露出一截紙邊。

我沒有去拿。

“鹿寧也回來了，她發訊息說從蘇州給我帶了桂花糕。”

“是嗎？挺好的。”

“你在杭州有沒有碰見她？”

他解鞋帶的動作停了停。

“她去的蘇州吧，不在一個城市。”

“哦，我記混了。”

他直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東西閃了一下，像是確認我是不是在試探。

很快他又笑了。

“來吃飯，我還給你帶了梅子酒。”

我坐到餐桌前。

那個外套口袋裡露出的紙邊，我後來趁他洗澡的時候看了。

是一張酒店房卡的卡套。

上面印著的酒店名字，定位在蘇州。

我把卡套放回去，和那張便利店收據一起，安靜地待在它們該在的位置。

證據不夠。

或者說，我在等一個再也沒法騙自己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