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吻騙過了眼睛，但騙不過他的心_第 5 章 您好

第 5 章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句話，周耀大概聽了一百遍。

三天後我才開機，通訊錄裡躺著四十七個未接來電，二十三條微信訊息，六條簡訊。

最早的一條簡訊發在高鐵站那天下午三點十二分：【婉笙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最晚的一條發在昨晚凌晨兩點：【求你接電話，你在哪裡，我快瘋了。】

中間的我沒有逐條看。

滑到最底部，有一條來自鹿寧的：【婉笙，我知道你恨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能不能見一面？】

我把這條標記為已讀，沒有回覆。

新城市的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廳，窗戶對著一堵隔壁樓的外牆。

房間是我提前半個月在網上籤的，押一付三，用的支付寶裡沒有繫結周耀的那張卡。

現在想來，我做這些準備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需要親眼看見，才能真正走掉。

開機後的第三分鐘，周耀又打來了。

我接了。

“婉笙！你終於開機了，你在哪？你告訴我地址，我現在就來找你。”

他的聲音嘶啞，氣息紊亂，像是幾天沒有睡覺。

“周耀，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麼？不，你先告訴我你在哪，有什麼話當面說，你別......”

“當面說什麼？說你出差去的是三亞不是深圳？說鹿寧穿的那條裙子是你買的？還是說你想讓我聽你再編一個新版本？”

“那天......那天是公司團建臨時改了地點，鹿寧她剛好也......”

“周耀。”

我打斷他。

“你連撒謊都不走心了。”

他噎住了。

電話裡只剩沉重的呼吸聲，持續了十幾秒。

“婉笙，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但我跟她沒有發生過那種關係，真的，我發誓......”

“你發過很多誓了。”

“這次是真的！高鐵那天是第一次一起出去，之前只是......只是有些曖昧，我知道這樣也不對，但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分......”

“第一次？”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們的酒店在蘇州，外賣送到她樓下，你在樓下全家給她買拿鐵，你管這些叫第一次？”

他沒有再說話。

我聽見電話那頭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可能是杯子，可能是手機差點脫手。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很久了。”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不跟我吵？你要是吵了，我......”

“你什麼？你會承認？你會斷乾淨？”

他的呼吸一窒。

“周耀，你有過太多機會了。每次我問你，你都說讓我信你。我信了，一遍一遍地信。現在沒什麼好信的了。”

“婉笙，我改，我現在就跟她斷，我把她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不用了。“

”你起碼讓我見你一面......“

”見面能改變什麼？你把準備好的說辭再念一遍，然後抱住我，問我信不信你。我已經不想再演這個迴圈了。“

他在電話那頭髮出一聲極低的、像是被擊中了的悶響。

”你說演......你覺得我對你說的所有話都是演的嗎？秦婉笙，我是真的愛你......“

”愛我，但也想要她。對吧？“

沉默。

我等了五秒，夠了。

”東西我都搬走了，鑰匙在玄關櫃第二個抽屜。你的卡和充電線我放在茶几上了。分手。“

”我不同意。“

”這不需要你同意。“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背靠著還沒拆封的行李箱。

窗外的天光從對面牆壁上反射進來，灰濛濛的。

沒有哭。

從高鐵站到現在，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好像那些該流的淚早就在無數個夜晚流光了。

在每一次相信他之後又輾轉難眠的凌晨。

在每一次看見證據又告訴自己是誤會的瞬間。

在那間教室門口看見他們額頭相抵的那一刻。

我已經把所有的心碎都預支完了。

現在只剩下一片很輕的空。

手機又震了。

鹿寧的第二條訊息：【你不回我也沒關係，我只想告訴你，是我先喜歡他的，從大二就開始了，你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就喜歡他。我知道這不是理由，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故意從你手裡搶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件事一直讓我很痛苦。】

我讀完了這條訊息。

然後按住了對話方塊，點了刪除。

好朋友。

多好的朋友。

痛苦了三年，一邊痛苦一邊住到我們隔壁。一邊痛苦一邊半夜去他那裡吃外賣。一邊痛苦一邊穿著他買的裙子跟他去三亞。

痛苦得真辛苦。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拆行李箱。

新生活從一件一件衣服展開。

疊好，放進空空的衣櫃。

這次櫃子裡不會再出現來路不明的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