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雨來_第5章 互相之間自然多有誤會

潮雨來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西紅柿炒雞蛋

互相之間自然多有誤會。

我輕輕回道:

「我只會和玉盈做陌路人,什麼攙扶、幫攜,是斷然不會有的。」

「母親怎會覺得我不惱她?」

「我唯一喜歡的人,您不許我獨佔,要把她送進來分享。」

「什麼?您說她無辜?可我又不是斷案的,誰在當前礙我眼,我便惱誰。」

母親攥著我的力度重了些,語無倫次:

「你不能,遙兒,你不能......」

我起身離開。

「好好歇著,太醫還會過來的。」

門開啟。

容宣就在不遠處等著我。

眉目間,深深神傷。

「你不喜歡之人,朕都會送走。」

他頓了頓,朝我伸出手。

「我們還和從前一樣,不,比從前還要好。」

我卻沒有接過他的手。

「從前順心順意,美滿和樂,皆因陛下喜歡臣妾的性子。可那些,不過是早年間的際遇所致,是舊日的痕跡,臣妾並不喜歡。」

他搖頭,眼底慌亂。

「你很好,你什麼模樣都好。」

「朕也不會再稍有不合意,就和你賭氣。」

抱著我時,似乎怕我隨時消失一樣,他的手不斷收緊。

回宮之後,趙玉盈也醒了。

她睜眼看見我坐在床邊,眼神從驚訝轉為感動。

還主動握著我的手,笑談我們終於能像尋常姊妹一般。

直到她知曉。

我出宮一趟,母親就要被容宣送去遠離京城的寒山寺養病。

她猛然收回手。

臉上是熟悉的失望與不可置信。

我仿若沒看見一般,給她端了溫水。

「潤潤喉嚨,剛病一場,還是要養著。」

她的唇色更加蒼白。

「我生病,真的和你沒關係嗎?」

我低下頭。

有關係。

為了不讓她和我同時出宮,我給她下了些會發熱的藥。

否則,等她們母女相擁痛哭完,天就要黑了,想說的話又要說不出口。

過來照顧她,也是因為心裡有些許愧疚。

然而,趙玉盈下一句便問:

「為何你總是會給身邊人帶來災禍。」

半晌,我說:

「玉盈,你該謝我。」

她怔住。

「若沒有我刑剋六親,母親未必偏心你到骨子裡,若不是我惹惱了陛下,你難得他垂憐,你沾了我的災,反倒步步高昇,所謂被命數連累,」我將溫水擱回案上,瓷器磕出清脆一聲,「不過是無能者拿來搪塞自己的藉口罷了,怪別人,總比怪自個容易。」

趙玉盈愣許久,壓抑地抽泣起來。

當日。

就有人將她說我惹災一事轉達到了容宣那裡。

容宣下諭。

讓趙玉盈隨母親一道,同去寒山寺。

我問他:「她們說的那些話,陛下果真一絲顧慮也沒有嗎?」

我頓了頓,「畢竟,接連著生病。」

他敲我腦門。

「你最知道你阿姐為何病了。」

我心跳加快了些。

他微微嘆氣。

「你不適合做什麼壞事。」

下一刻,他把許昭傳召到跟前,示意我:

「藥是他給你的吧。處死他就得了,昏醫竟敢矇騙主子。」

不,藥不是他給的,我自己找來的。

我提起心,正要開口,卻見許昭不假思索地把頭磕下去:「微臣有罪,甘願領罰。」

這乾脆認罪的架勢,卻讓容宣始料不及。

「你,為何這麼護著姝妃?」

許昭垂眸,卻仍遮不住眼中掙扎的波瀾。

然後,慢慢卸下帽子和束起的頭髮。

如瀑青絲瀉下。

09

姨母的女兒還活著。

明珠還活著。

她墜下山崖後,重傷失憶。

被進山尋藥的許老大夫撿了回去。

因記不清家人,許老索性將她收為徒弟。

等恢復全部記憶,已經是多年後的事了。

那時姨母已經過世,我也去修禪。

從此,她開始代替許老為我醫治。

但一直是扮著男裝。

因為我的腿傷,明珠對我一直深含愧疚。

如今身份大白,她坐在我榻前,難過撫著我的臉,「若我能早些想起來,若阿孃能早些清醒過來,你也不必受這麼多苦。」

不知怎的,看見她,我忽然一點不委屈了。

我把腿伸過去,「你揉揉,揉揉就好了。」

她的手輕輕搭到我膝上,指尖溫熱。

?

「要揉,我這幾日都來,只是很快我就要走了。」

「為何?」

「給你尋根治的法子去,如今已經有眉目了。」

我不捨得:「別......」

明珠眼睛通紅,輕柔地把我的手引到她心口上:「依了我吧,每次你一疼,我這裡也要泣血不止。」

我潸然淚下,仍然想挽留:「表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明珠忽然彎起嘴角笑了。

後來,我還是聽了她的。

一晃幾年過去。

我生下了慶吉。

就在滿屋子「皇貴妃大喜」的道賀聲中,她終於回來了。

我的腿疾,也徹底成了過去。

慶吉平日裡活蹦亂跳身子康健,卻在四歲這年,總是生病。

倒不是什麼大病。

算是風寒,來得頻繁。

反反覆覆都不見好。

我想起塵封許久的命讖。

說來諷刺,我原本一絲一毫都不信的。

但放在慶吉身上,竟有一瞬懷疑了自己。

我瞞著眾人,獨自出宮。

我不在,慶吉能好些嗎?

在外頭待了一整日,遲遲不回。

突然腕上一緊,低頭就對上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母妃要一個人去玩,我不許。」

「不是去玩。」

慶吉:「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嗯......」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答深了,慶吉不懂。

淺了,要追問不休。

然而還不等我答。

慶吉繼續問:「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出來偷吃糖葫蘆的?」

「我不吃,你也不許饞,要牙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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