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雨來_第4章 趙玉盈神色有些不屑

潮雨來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西紅柿炒雞蛋

趙玉盈神色有些不屑。

「那個許昭,悶葫蘆一樣,也就你拿他當個寶。」

我冷下臉。

「送客。」

「趙福遙,我是你長姐,你怎麼這般無禮。」

我起身走回內殿,徒留下一個背影。

「你拿本宮取笑,本宮說你無禮呢。」

趙玉盈氣沖沖地離開。

沒多久,雨絲已經連成線,密集不斷。

溼氣鑽進骨頭,即便是躺著也不舒服,我起身逗頭頂的兩隻鸚鵡,想著轉移些注意力。

可它們愛學舌,一個勁兒地學我喊疼。

我跟它們置氣。

「平日裡教著喊姝妃娘娘都不喊,這會倒是學了一堆有的沒的,我要把你們關進籠子裡去。」

忽然。

眼前映過些模糊的畫面。

姨母把我抱在膝蓋上,教我認她養在籠子裡的鳥。

溫柔,耐心。

我卻輕輕打了個激靈。

「不喜歡,咱們就不要了。」

她把籠子開啟,鳥撲稜地飛走。

回頭,微微笑著看著我:

「娘只要有遙兒,什麼都可以不要。」

此時,我站在鸚鵡前,一動不動。

「兩隻笨鳥,娘娘就別搭理它們了。」

小陶一進來,還以為我只是在跟鸚鵡置氣。

可逐漸就發現我有些不對勁。

以為皆是腿疾的原因。

她去喊來旁人。

「不好了,娘娘疼傻了。」

「那趕緊去喊太醫。」

「喊個尋常的過來可沒用,須得許太醫才好。」

「可......許太醫......」

「管不了這麼多了,皇上的心難不成還能是石頭做的?」

幾番爭論下來,最後竟是小陶拿著傘跑了出來。

雨已經小了不少,淅淅瀝瀝的。

她卻故意撐晚了傘,把自己弄得溼漉狼狽。

這才到了紫宸殿前,拼命求人。

言語誇張,不像是我犯了腿疾,而是快要死了一樣。

不到兩刻鐘,許太醫便已匆匆前來。

連同容宣。

08

他看著我臉色蒼白地躺著,皺起眉:

「怎麼一下子疼得這樣厲害?是何緣故?」

許昭:「回陛下,是舊傷所致,平日無礙,雨季溼氣重,便常有不適。」

「什麼舊傷?」

「姝妃雙腿,曾被折斷過。」

容宣第一反應是覺得蹊蹺:「大門不邁的女子,怎會被衝撞得這麼嚴重?」

許昭低頭。

容宣越過他來問我:「告訴朕,是誰?」

我看著他,眼神異常地平靜:「陛下覺得呢?」

他面上,是不解,是遲疑。

後來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若有所思間,氣息一緊。

轉過身,疾步走向小陶。

「你是姝妃的陪嫁,隨朕出來。」

許昭已經紮好了針。

不適有所緩和之後,人也跟著犯困。

不知過了多久。

慢慢睜開眼睛,寢殿已經空了。

許昭不見了,宮女們也不在。

只聞得身後龍涎香。

我動了動,容宣摟著我的手跟著收緊。

「再睡會。」

我轉過頭,「不困了。」

對上我的目光,容宣眼裡閃過一抹凜光。

「你姨母不在了,朕會刀了梁家,所有人。」

我搖搖頭。

「不必牽連無辜。」

「可......」

我打斷道:「陛下,臣妾想去見見他們。」

容宣有些猶豫。

「朕如今覺得,你同你家裡人,倒是不見的好。」

「無論你想怎麼疏遠他們,朕也再無二話。」

我仍然堅持。

「最後一次。」

容宣無奈,許我出宮。

聽說我能出去,趙玉盈激動得失了儀態,過來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真的能去看爹孃了嗎?太好了。」

可在出行那日,她驟發高熱。

只能我一人出去。

我遠遠地看著父親踏上流放之路,並沒有過去。

他醉心官場,向來是不管後宅之事的。

即便當年的山匪是他的外室蓄意引來的。

即便得知姨母女兒因此而死,我被迫送走......

也只是袖手旁觀。

甚至也還養著那外室。

在他看來,不過是婦孺間的小事,不值得大動干戈。

既如此。

如今也該是孤零零地走。

站了會。

「娘娘,起風了。」

我回了趙府。

昔日再風光,如今也只剩下三兩老僕。

她們帶我去看母親。

院前,剛墜下的石榴花被踩散了一地。

母親的精神已經不大好了。

她開始說胡話:「真是寧願你姨母不曾搭救過我們。」

「為何?」

「否則也不會背上命債,一世都抬不起頭來。」

我說:「您把我送得乾脆,竟不知也這樣煎熬。」

她滯了滯,像被戳到了命門。

「遙兒,你刑剋六親吶,家中自有了你,災禍是一件接著一件......」

我平靜道:「不論是何種命格,薄情寡義之輩,都總會走向絕路的。」

她的眼角滾下淚珠。

「遙兒,娘錯了,娘真的後悔了......」

又抓住我的手,往她的心窩裡揣。

「以後唯有你和你姐姐可相互攙扶,千萬要顧及她一些。」

還好。

還好有些東西一直沒變過。

畢竟,我方才是真的起了一絲惻隱之心。

如同姨母還在的時候。

每當她寸步不離地照顧我時,我會有一瞬間想到——

雖然她打折過我的腿,可她這樣對我好,算是愛我嗎?

後來的幾年裡,才漸漸明白。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算什麼愛。

就在剛剛,我險些再次掉進同一個陷阱。

還好母親提到了趙玉盈。

順帶著,有些事在我心裡更加明瞭。

之前,我和趙玉盈一直是互不理解的。

我覺得她為了家裡的事要死要活,是惺惺作態。

而她以為我隔岸觀火,是因為怕被牽連降位。

如今想想。

我沒嘗過她被母親時刻惦念的感覺。

她也沒替我捱過寄養之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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