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_第5章 你會平平安安
」
「你會平平安安,會長命百歲。」
沈階沒有說話。
半晌伸手按了按我的眼皮。
「嘖。」
「哭成這樣,都變醜了。」
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我又氣又難過。
惡狠狠盯了他半晌。
最後只是衝上去摟住他的脖子。
固執重複著:
「殿下,我會保佑你的。」
你這麼好。
一定要長命百歲。
16
沈階病還沒養好就被皇帝召進了宮。
餘孺人說殿下算因禍得福。
晉王這次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對朝堂之事不甚感興趣。
倒是聽說京城來了個有名的馬戲班子。
家家戶戶都等著上街湊熱鬧。
我沒見過馬戲,便拉著沈階一同去看。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宮燈一盞盞亮起。
浩浩煌煌,竟比月色還要明亮。
眾人的喝彩聲,攤販的叫賣聲,一聲比一聲高。
我剛想轉頭和沈階說話。
眼前卻冒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竟是長姐。
她看起來清減了許多,不復往日光彩。
長姐請我到隔壁茶樓一敘。
我想了想。
便讓沈階在原地等著我。
沈階一走。
長姐的聲音就冷了下來。
看我的目光也帶上幾分怨恨。
「如今你倒是得意了。」
「謝青雀,我竟不知你還有如此手段。」
我疑惑的皺起眉。
還沒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就見裴琅從角落走出來。
他看向長姐的眼神冷漠。
「鸞兒,你先下去。」
長姐掐著手心,不情不願離開。
屋子裡便只剩我和裴琅兩人。
他立在昏沉夜色裡,眼眶微紅。
「雀兒。」
我冷聲道:
「裴世子慎言。」
裴琅恍然不覺。
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雀兒,你可還願嫁給我?」
「只要你點頭,我一定想辦法將你和鸞兒換回來。」
曾經喜歡裴琅,是因為他清正端方。
在所有人嘲笑我愚笨時。
只有他為我說話。
可是這樣好的裴琅變成如今模樣。
令我惶恐,令我作嘔。
「你已經換過一次了?還想換第二次嗎?」
裴琅上前一步,聲音忍不住拔高。
「那又如何?」
「你以為沈階真的能坐穩這個太子之位嗎?
「他鬥不過晉王的。」
「整個東宮都會給太子陪葬。」
我恍然大悟。輕聲問:
「所以換我入東宮,是怕長姐出事對嗎?」
17
裴琅神色恍惚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的雀兒。」
「只是因為我認錯了人。」
只是因為認錯了人。
就可以隨意決定我的生死。
恐葬魚腹,猶貪雀生。
原來阿爹口中我的命,竟是如此微賤。
裴琅還在自顧自說著瘋話。
「雀兒,我能換一次,就能換第二次。」
「沈階又算什麼東西,你不必顧慮他......」
我給了他一耳光。
力道之大。
裴琅的半邊臉瞬間紅腫。
他偏頭,猛然咳出一口血來。
「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
「便是給沈階陪葬,我也絕不會嫁給你。」
......
回去時。
沈階正站在一處糖人攤販前。
看見我,立馬揮了揮手。
我鼻頭一酸。
走過去牽起沈階的手。
「沒出什麼事吧?」
我搖了搖頭。
「殿下,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否則為什麼,爹孃一點也不愛我呢?」
沈階揉了揉我的頭髮。
「那是因為他們沒眼光。」
「我們雀兒哪裡笨了,我們雀兒只是學的慢。」
我忍著眼淚。
晃了晃沈階的手臂。
「殿下,我想吃糖人了。」
賣糖人的嬸子看著我們。
「郎君和夫人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雙。」
聽到這話,沈階笑彎了眼睛。
高興的多給了三兩銀子。
我拿著糖人,轉過身,正要同沈階往下一個攤位走。
卻瞧見了街對面的裴琅。
他站在那。
目光很沉很沉。
正一動不動望著我和沈階。
我忽然隱隱有些不安。
18
接下來的很多天。
沈階都忙的腳不沾地。
說是西北叛亂,皇帝正為此事憂心。
一日他深夜歸來,神色頗有些沉重。
「雀兒,孤想請旨去平西北叛亂。」
「只是......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
我思索片刻。
有些遲疑。
「殿下,會死嗎?」
沈階垂眼瞧我,鄭重道:
「不會,孤答應你。」
我眨了眨眼。
伸手撫平沈階皺著的眉頭。
「那便去吧。」
「我就在這裡等著殿下。」
我的愛人有滿腔抱負。
從不是眾人口中的酒囊飯袋。
他籌謀多年,只等撕去偽裝的一刻。
而我。
會為他守好東宮。
待他大勝歸來,在山呼萬歲中。
開啟他的煌煌盛世。
19
沈階離開後。
裴琅經常在東宮外駐足不前。
聽嬤嬤說裴琅現在整個人都變了。
再也沒有踏進過長姐的院子。
長姐診出有孕。
竟被裴琅逼著喝了墮胎藥。
外面人都傳裴世子得了失心瘋。
我聽了這話也只當個樂呵。
左右裴琅和長姐的事也與我無關了。
他既然未曾打擾我。
我便也懶得搭理他。
只是偶爾和侍妾們打打牌。
再掰著手指頭數沈階離開的日子。
唯一不順心之事。
便是餘孺人最近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打牌的時候總是晃神。
我一直纏著她。
她躲不過,終於和我坦白。
原來餘孺人是殿下的幕僚。
「宮裡人來信,說陛下身子越來越不好了。」
「恐怕是撐不了多久。」
「晉王一黨虎視眈眈,我擔心......擔心殿下趕不回來。」
原是如此。
我點了點頭,安慰道:
「餘姐姐別怕,還有我呢。」
餘孺人沒放在心上。
只是點了點我的額頭,嘆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