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_第1章 太子荒淫

雀生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姜俞

太子荒淫,醉酒時曾向百官戲言:

凡主動送妻入東宮者。

可自行挑選一位太子侍妾。

京城上下,人人自危。

生怕自家夫人被太子強娶豪奪了去。

唯有鎮北侯世子裴琅,聽聞此訊息後快馬加鞭回到京城。

重拾與我拖了三年的婚事。

我滿心歡喜,坐上喜轎。

卻連新郎的面都沒見上,就被一路送進東宮。

隔著屏風,裴琅的聲音落入耳畔。

「殿下金口玉言,臣已將過門的妻子送進東宮。」

「還請殿下履諾,允臣接走太子妃。」

我如墜冰窖,這才恍惚想起。

東宮太子妃。

便是我那三年前出嫁的長姐。

......

01

聽聞裴琅來意。

太子沈階抿了一口茶,面色微嘲:

「裴世子倒是大度,剛娶的美嬌娘都願拱手讓與孤?」

裴琅面不改色,淡漠道:

「娶她本非我所願,還望殿下成全我和太子妃。」

下一秒太子笑意盈盈拍了拍手。

「裴世子,既是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回去吧,太子妃此刻該送到世子府上了。」

眼見著裴琅就要離開。

我顧不上掀蓋頭,快步追上去,攥住他的袖角。

袖角上的祥雲紋是我夜夜挑燈。

懷著滿腔欣喜,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府上日子難熬。

嬤嬤總說,嫁給裴世子就好了。

我盼呀盼呀,卻不想......

他不要我了。

「世子,雀兒......雀兒不想留在這......」

我咬著唇,向他乞求。

隔著大紅蓋頭,我看不清裴琅的神色。

只知道他約莫是不太高興的。

一根根掰開我手指時,力道有點大。

真的很疼很疼。

「鸞兒不喜東宮約束,委屈二小姐了。」

話音剛落。

最後一點袖角從我手中抽走。

我茫然跌落在地上。

裴琅拂袖離開時帶起的風吹落蓋頭。

他沒有回頭。

是以不知道,蓋頭下的我早已淚流滿面。

一室寂靜。

只剩大雪簌簌落在枝頭的聲音。

沈階蹲下身,勾起我的下巴。

傳聞太子無道,荒淫無度。

見我臉都嚇白了,沈階饒有興致道:

「害怕我?」

我瑟縮一下。

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說:

「雀兒不怕......不怕的......」

沈階嗤笑一聲,拇指蹭過我的眼淚。

「孤給你兩個選擇,留下還是離開?」

我呆了呆。

想起母親送嫁前說的話。

「雀兒嫁過去,若是遇到什麼難事便回家。」

「阿孃會給雀兒做主。」

這是阿孃第一次對我這麼溫和。

我想家,想阿孃了。

於是小聲道:

「太子殿下,雀兒想回家。」

「可以嗎?」

沈階神色古怪。

很久很久的沉默後。

他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喃喃道:

「謝青雀。」

「你白長了一張和謝青鸞相似的臉。」

「倒是比她傻多了。」

02

謝青鸞,是我長姐。

沈階說我比她傻,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謝家一門雙姝。

一個驚才絕豔,一個痴傻平庸。

唯有一張臉,生得極為相似。

我不懂沈階的意思。

他也沒有為難我,還讓下人送來了宵夜。

「肚子填飽了,心就不難過了。」

我覺得沈階說得很對。

是以對著滿桌飯菜狼吞虎嚥,不停往嘴裡塞。

沈階眉頭緊鎖,抽走我的碗。

「吃不下就別吃了。」

我仰起臉,茫然地看著他。

「殿下,為什麼我已經很飽了......」

「還是這麼難過呢?」

沈階嘆了口氣,捂住我的眼睛。

「謝青雀,想哭就哭吧。」

「哭出來,就都好了。」

我很久都沒哭了。

因為嬤嬤說裴琅不喜歡愛哭的姑娘。

若是我總哭,裴琅就不要我了。

是以再苦再難,我都不敢掉一滴眼淚。

原來謝青雀也是可以哭的。

想到這,眼淚竟自己落了下來。

03

天剛矇矇亮。

沈階便著府上下人栓了馬車,送我回府。

我一路都想著。

回了家,阿孃若是因為我的遭遇哭了怎麼辦。

我這麼笨,也不會安慰阿孃。

想著想著,就到了阿孃院子。

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見屋內傳來阿孃急切的聲音。

「可有見到鸞兒,她現在如何?太子可有傷她?」

兄長擺擺手:

「娘多慮了,鸞兒挺好的,就是瘦了點。」

「裴世子是晉王那邊的人,又真心疼愛她,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阿孃這才鬆了口氣。

「這就好......這就好......」

忽地想到什麼,她嘆了口氣:

「就是可憐雀兒這丫頭了。」

「太子如此秉性,雀兒......」

阿孃的話被阿爹打斷。

他沉著嗓音說:

「不必多言,這就是雀兒的命。」

一旁的兄長附和。

「是啊,雀兒痴傻,總歸也嫁不去什麼好人家。」

「換去東宮,也算成全她了。」

我捂著抽痛的??口,看向身側的嬤嬤。

嬤嬤不知何時雙眼通紅,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我顫抖著手,給嬤嬤擦了擦眼淚。

「嬤嬤,什麼是雀兒的命?」

04

嬤嬤沒有說話。

但從她同情的眼神中,我大抵能猜出來。

我和長姐的命,應當是截然不同的。

畢竟她叫青鸞,我叫青雀。

光從名字便能看出雲泥之別。

從小爹孃就更偏愛長姐。

阿爹每次下值,都會給長姐帶愛吃的菱粉糕。

我也想吃,阿爹便冷著臉說我饞嘴貪心。

長姐愛美,兄長蒐羅天下首飾,成箱成箱送進她的院子。

我看上一對最不值錢的耳墜。

哭著向阿孃討要。

卻被阿孃打爛手心,跪在雪地裡。

從那以後,每逢冬日。

我的手心都會長滿凍瘡。

此時此刻,又開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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