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_第2章 我忍着疼推開門

雀生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姜俞

我忍著疼推開門。

滿屋眾人,不見一絲喜色。

「雀兒,你怎麼回來了?」

我握住阿孃的手,扯出一抹笑。

「阿孃,雀兒想回家。」

「雀兒保證乖乖的,阿孃不要雀兒了嗎?」

阿孃不說話,神色複雜。

我又看向阿爹。

可阿爹用力將杯子摜向地面。

滾燙的茶水濺上我的手背。

燙的我心上一縮,又疼又麻。

「簡直是胡鬧!」

「你就這樣跑出東宮,不僅給你長姐惹麻煩,也給謝家惹麻煩。」

「謝青雀,你怎能如此自私。」

我低下頭。

脊背在一句句責罵中忍不住彎下去。

原來,是我太自私了嗎?

大婚當日被夫君送走換心上人,也算我自私嗎?

爹孃兄長全都預設促成此事,也算我自私嗎?

可是我想不明白。

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05

離開謝府時,無一人相送。

我望著漫天大雪,不知該往何處去。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停在腳邊。

還是適才送我來的馬伕。

「太子妃,殿下命奴接太子妃回府。」

我怔神看去。

馬車上的簾子掀起一角。

露出沈階一雙潑墨般的黑眸。

他向我伸出手,懶洋洋道:

「哭什麼?孤不是來接你了。」

連日的委屈終於決堤。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我緊緊握住沈階的手,宛若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殿下,我沒有家了。」

「再也......沒有家了。」

沈階輕嘆了口氣,任由我哭夠了才抽回手。

然後揉了揉我的頭髮。

「謝青雀,沒什麼好怕的。」

「孤的東宮,永遠是你的家。」

......

回到府上,沈階命人煮了薑湯端給我。

可我從小怕苦,死活也不願意喝。

沈階捏著眉心和我打商量。

「殿下,我想吃菱粉糕。」

沈階挑眉,還以為我很難纏。

我見他半晌沒說話,忽然又有點緊張。

是我要求太過分了嗎。

想到這,我又有些後悔。

「不吃......不吃也行的。」

沈階嘖了一聲。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菱粉糕而已,東宮要多少有多少。」

很快一疊精緻的菱粉糕擺在我面前。

沈階捻起一塊遞到我的唇邊。

我輕輕咬了一小口。

往日回憶湧上心頭。

「鸞兒以後能光耀門楣,你能做什麼?」

「你如此饞嘴貪心,比不上鸞兒半分。」

父親的責罵固執迴盪在耳邊。

「怎麼又哭了?」

「這菱粉糕有這麼好吃?」

沈階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拽出。

我忽然意識到。

原來想吃菱粉糕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

我也不是阿爹口中饞嘴自私的姑娘。

我嚥下糕點,忍不住小心翼翼問道:

「殿下,你也喜歡阿姐嗎?」

沈階沒好氣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怎麼,謝青鸞她是金子不成?還人見人愛。」

「便是金子,東宮最不缺的就是金子。」

我被他這番比喻逗笑了。

屋外下著大雪,屋內炭火燃燒。

在這最是陌生的東宮。

我卻感受到在謝府未曾得到的溫暖。

06

東宮換了位新太子妃。

聽說還是個痴傻愚笨的主。

侍妾們都覺得新鮮,一個接著一個往我院子湊熱鬧。

不過他們似乎覺得我很可憐。

從來沒有為難過我,還教我打葉子牌。

她們都曾是煙花之地的女子。

外人道沈階荒淫。

可沈階卻不曾真正踏進侍妾院子半步。

我很奇怪,問她們為什麼。

餘孺人目光復雜。

「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啊,精明著呢。」

「那些個皇子王爺若真以為他是酒囊飯袋,指不定輸多慘。

「就連當今聖上,也未必看得透他。」

什麼輸啊贏啊的,我聽不明白。

餘孺人捏了把我的臉,笑了笑。

「聽不明白也好,太子妃只管開開心心的。」

葉子牌打到一半。

就被裴府託人送請帖的事打斷。

說是裴老太太身子不大好,想要見見我。

裴老太太待我很好。

我和裴琅的婚事是她親自定下的。

以往逢年過節,也只有裴老太太的禮,會有我的一份。

我有點想去,可又怕給沈階惹麻煩。

在謝府時,阿爹和阿孃幾乎從不讓我出門。

他們說我愚笨,會給謝府丟臉。

久而久之,我便不敢出去了。

沈階聽了以後毫不在意。

支著下巴,漫不經心道:

「想去就去。」

「你既已入東宮,受了欺負也不要怕。」

「誰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滾燙。

我被看的有些發暈。

半晌用力點了點頭。

07

我不是第一次來侯府。

年少時裴老太太帶我來過一次。

那時候幾個少年打趣裴琅。

說他日後要娶我這傻子。

我難堪極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卻聽到少年冷呵一聲:

「諸位私下議論女眷,夫子教的聖賢道理都讀哪去了?」

我怔怔站在他身後。

少年一個轉身,與我撞個滿懷。

滿樹梨花飄落,有如大雪紛紛。

落在我和他的肩頭。

現在想想。

我曾真心盼望嫁與他的。

就在我怔神之際,長姐聲音響起。

「雀兒?你怎麼來了?」

我轉身看去。

裴琅正小心翼翼攙扶著長姐下臺階。

看到我,他眸中劃過幾分不耐。

還未等我解釋,便冷聲道:

「二小姐,我以為那日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

08

便是再愚笨,我也能聽出裴琅這話的意思。

原是怕我糾纏他。

我訥訥低下頭,盯著鞋頭上的東珠。

是前幾天沈階命人送來的。

聽嬤嬤說,東珠很是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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