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生_第4章 馬車裡點了炭火
馬車裡點了炭火,很暖和。
我幾乎昏昏欲睡。
沈階無奈捧住我的臉問:
「這麼困,不緊張嗎?」
這是我初次入宮。
按理說應該是緊張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有沈階在。
心就安定許多。
「有殿下在,不怕的。」
沈階驀地笑了,他勾了勾我的小指。
「一會兒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害怕。」
我不知道沈階口中要發生的事是什麼。
只知道桌上的菱粉糕很好吃。
我一邊吃,一邊聽旁邊貴女們聊天。
她們似乎想去明華山祈福。
但前幾天入山的主路不知為何被封了。
聽著語氣很是遺憾。
我小聲提醒。
「可以走小路的,就在後山。」
「可以通到明華寺後殿。」
小時候陪長姐去明華寺。
走到半路被丟下。
我迷了路,不知不覺摸到小路上。
貴女們紛紛謝過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了擺手。
卻不知坐在角落的裴琅。
聽到此話後不慎打翻桌上的酒杯。
酒液濺了滿身。
不過我對此一無所知。
宴席還未正式開始,我藉口更衣,離了席。
此次宴席設在御花園的梅林中。
滿樹梅花,好看的緊。
沈階果真沒有騙我。
不知道沈階去哪裡了?我有點想去找他。
然而一回頭。
卻看見身後站著個人。
「好久不見。」
是裴琅。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上次在裴府,你為何騙我說沒去過明華山?」
他頓了頓,話音轉輕。
「你不僅去過,還救了一個人,對嗎?」
「那個人是我,你早就知道了。」
13
裴琅說的沒錯。
我第一次用江湖遊醫教的法子救人。
便是當年在明華寺後山遇見昏迷的裴琅。
我沉默了很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裴琅看上去難過極了。
他上前一步,質問道:
「是我認錯了人,可為何你不早點告訴我?」
是想告訴的。
一次是在長姐冒領我救命之恩時。
我偷偷跟在裴琅身後。
卻聽見他的侍衛問他:
「聽說府上二小姐和大小姐長得一般無二。」
「世子怎能確定就是大小姐?」
裴琅皺著眉,嗓音冷淡。
「雖長得相似,可鸞兒蕙質蘭心。」
「謝青雀和傳聞的一樣,怎麼可能會救我之法。」
那一刻,我茫然站在原地。
再也沒了上前的勇氣。
任由裴琅的身影越走越遠。
還有一次便是在大婚當日。
我本已打定主意,等裴琅掀起蓋頭時。
一定要告訴他所有真相。
可卻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送進了東宮。
裴琅還在自言自語著。
他說若是知道真相,定不會用我換謝青鸞。
我聽著。
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裴世子,現在說這些,都晚啦。」
裴琅的身形晃了晃。
臉色更白了。
可我此刻已顧不上他。
因為沈階來接我了。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梅樹下。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真好看。
我攏了攏披風,跑向他。
14
華燈初上。
皇帝登基臨座。
眾人紛紛獻上壽禮,無非是些奇珍異寶。
倒是沈階不負荒淫盛名。
送給皇帝的壽禮。
竟是十幾個異域舞女。
舞女們衣袂飄飄,歌聲悠揚。
眾人都看呆了。
是以沒人注意舞女舌尖一閃而過的冷光。
下一秒,十幾人飛身刺向皇帝。
太監嗓音尖銳,大聲喊著:
「救駕——救駕——」
席間頓時亂作一團。
我慌亂看向沈階。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對我笑著。
「放心。」
說完便提劍朝皇帝跑去。
裴琅站在晉王身邊。
擔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怎麼?後悔拿她換謝青鸞了?」
晉王挑眉問道。
裴琅垂眸,沒有說話。
晉王也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礙,待本王事成,便是收回府上做個小妾又有何妨?」
......
直到沈階為救皇帝。
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時。
我這才明白他來時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流了很多很多血。
怎麼捂都捂不住。
不斷從指縫中淌出來,染紅了我的裙襬。
見我哭了。
他舉起顫抖的手,蹭過我的臉頰。
「別哭了,死不了。」
太子這一救駕,徹底撇清了刺刀嫌疑。
晉王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離開時狠狠瞪了我和沈階一眼。
我覺得他這人莫名其妙。
還一點都沒有同理心。
於是回瞪了回去。
15
太醫說還好沈階福大命大。
刀片僅差分毫就要刺破心臟。
我嚇壞了,在他床前哭了一天一夜。
餘孺人帶著幾位侍妾來過一次。
見我哭的雙眼都腫了。
她悄悄附在我耳邊說:
「放心吧,殿下故意受的傷呢。」
聽完我覺得沈階更可憐了。
被別人潑髒水,還得拿命來自證清白。
想到這,我哭的更兇了。
餘孺人見狀,實在沒轍了。
只好扶額嘆氣。
餘孺人走後。
我還是不放心。
想起嬤嬤每次遇難事,都會在佛堂禱告。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
「佛祖心善。」
「保佑殿下平平安安,得償所願。」
忽地似乎有人在扯我的髮帶。
「佛祖那麼忙,哪有時間保佑孤。」
我淚眼朦朧抬頭。
正對上沈階那雙含笑的桃花眼。
他說的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我有些懊惱的低下頭。
思索片刻道:
「殿下,我保佑你。」
沈階愣住了。
我以為他沒聽清。
又認真重複了一遍。
「殿下,我是說,我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