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向雪山的向陽面_第 10 章 嘿

滑向雪山的向陽面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嘿,這位就是程嶼舟?比影片裡瘦。”

週二上午,崇禮雪場。

“雪鳶”品牌方安排的拍攝團隊有六個人,領隊姓魏,拍過好幾支國家隊的紀錄片。

我換好裝備站在起點,他繞著我轉了一圈。

“沈總監說你野雪那段能拿來當教科書。今天別緊張,就按你平時的節奏來。”

我把護目鏡推上去。

“不緊張。”

第一輪拍攝從中級道開始。

魏導要我做一組基礎轉彎的分解示範。

我做了三遍。

他看完回放,衝團隊比了個大拇指。

“穩。”

然後上高階道。

坡度陡了一倍,我踩著板站在入口的時候,腳下是四十多度的雪壁。

風嗚嗚地刮。

上一次站在這個位置,裴箏和林莘心剛剛從這裡滑下去。

留給我的是一個烏龜防摔墊和兩個背影。

這一次,站在我身後的是專業攝影團隊和一份正式的品牌代言合同。

魏導舉起對講機:“準備好了嗎?”

“好了。”

“三、二、一。”

我推板下坡。

風灌進耳朵裡,雪從板刃兩側飛濺開來。

第一個彎,壓刃、換刃、重心下沉。

第二個彎,速度起來了,大腿肌肉繃緊。

第三個彎——是一個S彎。

裴箏曾經手把手教林莘心滑的那種。

我沒猶豫,踩著板子切進去。

左、右、左。

板刃在雪面上劃出利落的弧線。

雪霧揚起來的時候,我聽見山腳下有人在鼓掌。

滑到底,魏導跑過來看回放。

“這條好,非常好。”

他拍了拍我肩膀,“程嶼舟,你以前怎麼沒出來做這行?”

我把護目鏡摘下來,擦了擦鏡面上的雪水。

“以前有別的事要做。”

“什麼事?”

“幫別人拍影片。”

他沒聽懂,也沒追問。

下午收工後,我坐在雪具大廳裡換鞋。

手機震了。

阿植的訊息:“哥,“舟野”第一期播放量破十萬了。”

“熱搜詞條——“箏嶼戶外幕後剪輯師轉型單飛”——掛了一上午。”

我點進去看了一眼。

詞條下面分兩派。

一派說我炒作、賣慘、吃前任流量。

另一派在轉發我“舟野”的影片,說“技術就是技術,用實力說話”。

我關掉熱搜,開啟“舟野”的後臺。

粉絲數從一千漲到了兩萬三。

不多。

但增長曲線很健康——來的全是戶外愛好者和雪圈的人。

“雪鳶”的沈總監發來訊息:“第一期拍攝素材我看了,超出預期。下週進行第二輪。另外,有兩個戶外品牌方也聯絡了我們,想問你的檔期。”

我回她:“謝謝,檔期你安排。”

放下手機。

雪具大廳里人來人往。

有一對情侶從我面前經過,女生拉著男生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在初級道上摔了多少次。

男生笑著幫她拎板,滿臉都是寵溺。

我看了兩秒,低頭繫鞋帶。

手機又震了。

裴箏。

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律師寄過去的分手協議。

她已經簽了名。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話:

“程嶼舟,協議我簽了。商業部分按你說的來。”

“賬號的事我不爭。”

“雪板我留下了。”

最後一句隔了很久才發過來。

像是猶豫了很多次。

“你說過“與你共赴每一座山”。”

“你食言了。”

“但我不怪你。”

“因為你每次叫我一起走的時候,是我沒有回頭。”

我看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打了兩個字。

“保重。”

沒有多說。

窗外,崇禮的天空藍得發白。

雪道上有人在滑行,遠遠地拉出一道弧線。

和我今天上午滑的那段一樣乾淨。

阿植打來電話。

“哥,明天飛哪兒?”

我站起來,把雪板扛上肩。

“長白山。”

“新線路踩點?”

“嗯。“舟野”第三期的內容,野雪穿越。”

“好嘞。”

“阿植。”

“嗯?”

我推開雪具大廳的門,冷風撲面而來。

遠處山脊線上,夕陽把整片雪原染成金色。

“謝謝你這三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哥,你別整煽情的,我起雞皮疙瘩。”

我笑了一下。

掛掉電話,走進風雪裡。

身後是四百八十萬粉絲的舊賬號、一段結束的關係、和一塊沒有收件人留言的雪板。

身前是兩萬三千個新粉絲、一份品牌合約、和一座還沒去過的雪山。

天快黑了。

但路很長。

夠我一個人慢慢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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