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舊夢_第5章 我平靜開口
」我平靜開口。
他步步緊逼。
他步步緊逼:「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你,卻故意不讓我找到。就連嫁人,也是故意的。」
「你好狠毒的心。」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殿下說完了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上輩子,你娶了我,是因為我和姐姐長得一模一樣。」
「你讓我穿她的衣裳,梳她的髮髻,就連葵水的日子都要調成和她同一天。」
「你想要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可我不是複製品,我是沈清辭。」
「你喜歡的也不是我,只是想要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罷了。」
「所以殿下,別在為自己的怪癖找一個愛我的藉口了,會讓我覺得很廉價。」
他腳步踉蹌了一下,臉色泛白。
「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喜歡......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我只是被東宮條條框框的規矩束縛住了,母妃說我身為太子,要以身作則,做事小心翼翼,萬事端莊。」
「我以為我喜歡的是清歌,後來才知一直是你。」
「但不知怎的,一靠近你,我便會想讓你端莊一些,再端莊一些。」
他說完了。
我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神色狼狽而倉皇。
「殿下,」我輕聲開口。
「你說你喜歡我,可你靠近我時,想的卻是如何讓我變成另一個人,這不是喜歡,這是馴化。」
他愣住了。
我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
17
翌日,婢女傳喚,說姐姐想姐妹小聚,讓我過去一趟。
我走進東宮,滿園海棠春色。
我原先的住處早已住了女主人。
正要繞過迴廊,忽然聽見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怎的太子殿下今日又不來?天天有事繁忙!」
我抬眼望去,是秦繆瓊。
她也看見了我。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挑了挑眉:「喲,這不是陸夫人嗎?怎麼,今日有空來東宮串門?」
「來看望家姐。」
「哦,對了,你姐姐病著呢。」
「既然來了,不如再切磋一盤?上回打水漂,是我沒準備好。這回比棋藝,如何?」
秦繆瓊五歲學棋,七歲便能與夫子不相上下。
這些年,從無敵手。
我看著她:「秦姑娘,我不是來陪你玩的。」
「怎麼,不敢?」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上回你僥倖贏了,便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還是說,你怕輸?」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比。」
我回頭趙執書站在廊下,不知聽了多久。
他看著我們,緩步走來。
「既然要比,就加點彩頭。」
秦繆瓊眼睛一亮:「殿下說,加什麼彩頭?」
趙執書看著我,目光幽深:「若你輸了,便與陸舟和離。」
四周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殿下憑什麼拿我的婚姻做賭注?」
「你敢不敢?」
我笑了笑:「那若是我贏了呢?」
他愣了一下。
「若是你贏了,她便不必在東宮待著了。」他轉頭看向秦繆瓊。
秦繆瓊愣住了:「殿下?」
「所以你不能輸。」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臣女知道了。」
我搖了搖頭:「殿下這樣,未免對我不公平。」
趙執書挑眉:「那你想要什麼?」
「若我贏了——」
18
「我要殿下從此以後,見我如見陌路,避我如避瘟疫,殿下可能做到?」
他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殿下敢答應嗎?」我把他的話,還給了他。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神色晦暗不明。
最終,他開口:「好。」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吩咐人取來紙筆。
他親手寫下賭約,蓋上私印。
他將賭約遞給我。
我接過,摺好,收入袖中。
「殿下,請吧。」
棋盤擺好。
秦繆瓊執黑先行。
她的棋風凌厲,攻勢兇猛。
我執白,步步為營。
她的棋藝確實高超。
三十手後,我的局面已顯頹勢。
她嘴角浮起笑意,落子更快。
我盯著棋盤,額角沁出細汗。
「陸夫人還是投降吧。」她落下一子,笑道,「看這棋局,我大抵要贏了。」
趙執書站在一旁,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
我沒有說話,盯著棋盤,穩步落子。
第六十七手。
我落下一子。
秦繆瓊的笑容凝固了。
「你——」
「秦姑娘,」我笑了笑,「你輸了。」
棋盤上,白子已成合圍之勢。
黑子被困其中,動彈不得。
她盯著棋盤,手指攥緊了棋子,指節發白。
她張了張嘴,帶著難以置信,轉頭看向趙執書,眼中帶著請求。
趙執書卻沒有看她。
他緊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怒意。
我站起身,將那份賭約從袖中取出。
「還望殿下遵守諾言。」
我福身,「我先去看望長姐,失陪了。」
我轉身穿過迴廊,走向姐姐的院子。
走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
那人卻追了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拽住。
我被迫停下,回頭。
趙執書站在我面前,呼吸急促,眼底猩紅。
他攥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沈清辭,」他一字一句,「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與陸舟和離,做我的側妃?」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絕無可能,至死不離。」
「另外,賭約已立。請殿下放手。」
他緊攥著我,不肯鬆開。
「若我能許你太子妃之位,只要你一人呢?」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殿下,你是太子,當以身作則,自幼受的教誨,便是要端方持重、雨露均霑。」
「你今日說只要我一人,明日待你稱帝,朝臣便會諫言,後日太后便會施壓。
」
「你能扛多久?一月?一年?還是三年?」
「你做不到。」
「你連自己喜歡什麼樣的人都不敢承認,又怎麼可能為了我去對抗滿朝文武、祖宗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