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舊夢_第2章 姐姐喚他
姐姐喚他。
「那是誰?」
姐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略一遲疑:「大約是臣妾的胞妹。」
「她素愛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她和你長得像嗎?」他收回視線，突然問道。
姐姐沉默了一瞬:「眉眼間略有幾分彷彿，只是性子大不相同，家妹跳脫些。」
她沒有多說。
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張和她一樣的臉。
6
幾日後，我出門遊玩。
街上女子大多穿著青色衫裙。
我走到一個糕點攤前，店家看見我，笑道:「姑娘也是來碰運氣的?」
「什麼運氣?」
「太子殿下要選側妃了。」
「聽說他做了個夢，夢見未來的側妃穿著青色衫裙，性子活潑。」
「這不，滿城姑娘都穿起了青色。」
店家一邊包糕點一邊絮叨,「太子書房裡掛著一幅畫，叫『粉青佳人』。粉色的是太子妃，青色的那個——沒有臉。「
「大家都在猜，那是殿下心裡另一個人。」
「就看哪家姑娘有福氣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青色衫裙。
「是嗎?」我笑了笑,「我隨便穿的。」
前世，我剛嫁入東宮時，穿的也是青色。
只是後來他說。
「青色顯老，不適合你，粉色嬌嫩，還是和清歌一樣，穿粉色吧。」
那以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青色的衣服。
如今，他夢到一個穿青色的女子——難不成，他也重生了?
我接過糕點，付了錢，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聽見身後有人議論:「又一個穿青色的。」
「別說，背影還真有幾分像畫上的。」
「像有什麼用?又不是真的那個人。」
7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主動與母親提及我的婚事。
「母親，女兒已到了出閣的年紀。」
母親放下茶盞，看著我:「清辭，你可是有中意的人了?」
「沒有。」我低頭，指尖摩挲著袖口,「只是覺得，該為自己打算了。」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我想了想:「不必高門顯赫，不必大富大貴。人品端正就好，心裡只裝得下我一個人就好。」
母親握住我的手:「好，娘幫你留意著。」
三日後，母親拿著一張畫像來找我。
「清辭，你看看這個。」
「翰林院編修之子，姓陸，單名一個舟字。比你大三歲，尚未娶親。」
「聽說人品端正，從不拈花惹草。」
我接過畫像，沒有立刻回答。
上輩子，我曾聽說過陸舟的名字。
那是我嫁入東宮的第三年。
那年江南水患，朝廷募捐賑災。
陸舟將自己攢了多年的俸祿盡數捐出，分文未留。
雖從未見過，但所聽之事，都讓我覺得，他是可以託付的。
「娘覺得不錯。」
「那就見見吧。」
8
相看那日，我穿了一件青色衫裙。
陸舟坐在茶樓二樓，見我上樓，站起身來。
他有些緊張，碰倒了茶杯，手忙腳亂地去扶。
「抱歉抱歉，我......我手腳太笨了。」
我笑了笑:「沒關係。」
他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後耳根慢慢紅了。
那日我們聊了許久。
他說他喜歡讀書，偶爾也寫寫詩。
他說他養了一隻狸貓，圓滾滾的，很是能吃。
他說他見識短淺，但願意陪我去任何地方。
臨別時，他鼓起勇氣問:「我......我不太會說話。也不會討姑娘歡心。沈姑娘，我......還能再約你出來嗎?」
他目光灼熱，讓我的心忍不住悸動。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笑:「好。」
我轉身??樓，青色裙襬在樓梯口一閃而過。
片刻後，趙執書踏上二樓。
他抬眼時，只看見一個青色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與夢中的相差無二，他心頭一跳，正要追上去——
「殿下?」陸舟看見了他，起身行禮。
「今日怎麼有空來此?」
趙執書腳步頓住。
他看了看樓梯口，又看了看陸舟，皺了皺眉:「你在此處做什麼?」
「約了一位姑娘相看。」陸舟笑了笑，笑容坦蕩。
「臣年紀不小了，也該成家了。」
「相看?」趙執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哪家的姑娘?」
「安遠侯府的二姑娘，沈清辭。」
趙執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起夢中那個學著打水漂的女子。
「怪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女子氣得跺腳，卻還是堅持不懈地練習。
想看清她的臉，卻無論如何也看清不了。
「殿下?」陸舟見他出神，輕聲喚道。
趙執書回過神，看了陸舟一眼，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她，她怎麼會來相看呢。
「下次帶我見見那個姑娘。」
「我替你把把關。」
陸舟笑了笑:「有機會一定。」
9
後面幾次，陸舟頻繁約我出去。
他分寸得當，從不越界。
只是不知為何，每次我們見面的地方，總能見到趙執書。
我每次都避開了他，故一次也沒碰上。
見面一個多月，兩人漸漸熟絡。
我教他鬥蛐蛐，他教我讀經文，倒也自在。
一日傍晚，他送我回府。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
「清辭。」他叫我的名字，聲音發緊。
我回頭看他。
「我想娶你。」他耳根通紅。
「不是一時興起，你若願意，我明日便讓父親上門提親。你若不願意......」
「我...我也等得起」眼神里滿是落寞。
我笑了笑:「我願意。」
他愣住，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他站在原地，激動得手足無措。
「那我明日就來提親。」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一眼，這才離去。
10
翌日，陸父便帶著陸舟上門求娶。
聘禮擺了滿滿一院子。
陸舟站在父親身後，緊張得手指一直攥著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