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過清醒，便不再畏苦_第 10 章 裴霽塵看着遞到面前的那杯深色液體

第 10 章

裴霽塵看著遞到面前的那杯深色液體。

濃烈的烘焙香氣混雜著高濃度的咖啡因，直衝鼻腔。

他的胃下意識地痙攣了一下。

但他沒有猶豫，顫抖著手接過去。

仰起頭，就像那天在負一樓喝下孟晚星那杯失敗品一樣。

喉結上下滾動，深褐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溢位，沾在他那件手工西裝上。

將那杯濃縮一飲而盡。

“咳......咳咳！”

極度的苦澀和酸楚瞬間刺激了他的喉管。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胃，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苦嗎？”

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嘴唇在發抖。他

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苦......書瀾做的，一點都不苦。”

“真虛偽。”

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五年前你嫌苦，是因為你不愛我，所以連包容一點味道都不肯。”

“那杯咖啡我端給你的時候，你只嚐了一口就放下了，說太酸，說我學了三個月連杯咖啡都衝不好。”

“今天你說不苦，是因為你失去了那個免費保姆，你急著證明你的誠意。”

“你以為喝一杯咖啡就能把五年的一切一筆勾銷。”

我俯下身，看著他灰敗的眼睛。

“裴霽塵，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你只愛那個能無限度包容你、照顧你、被你踩在腳底下的樊書瀾。”

“她替你熨襯衫的時候你在回孟晚星的訊息，她給你燉湯的時候你在陪孟晚星吃飯，她熬夜替你改方案的時候你在給孟晚星的朋友圈點贊。”

“可惜，那個樊書瀾已經死了。”

裴霽塵呆呆地看著我。

他最後的希望，被我親手捏碎了。

“我......”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胃部的劇痛讓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瀕死的蝦。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Kevin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裴霽塵，他皺了皺眉。

“書瀾，保安說有非工作人員混進來了，沒事吧？”

“沒事。”

“一個走錯房間的陌生人而已。麻煩你叫保安把他弄出去吧，免得髒了地板。”

“書瀾......求你......”

我沒有再看裴霽塵一眼。

轉身走向門口。

“書瀾！”

“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了嗎！”

我停下腳步。

“舊情？”

我微微偏過頭。

“五年了，我嘗過清醒的味道了。不用每天醒來先想今天要包容你什麼，不用把你的冷暴力解釋成工作壓力大，不用在深夜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等一個永遠不會回家的人。那種味道——”

我停了一秒。

“比你想象的，要甜得多。”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

裴霽塵的嗚咽被隔音門徹底吞沒，那個男人的絕望再也無法穿透這扇門分毫。

走廊的盡頭，一束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

那面窗對著這座城市的東邊，此刻正是下午光線最好的時候。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咖啡香氣的空氣。

是巴西豆的醇厚，混著一點衣索比亞的花香，我親手拼配的。

大步走向了屬於我的、光芒萬丈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