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過清醒，便不再畏苦_第 3 章 周五晚上

第 3 章

週五晚上，裴霽塵的兄弟江硯辭組局。

在一家新開的露營風精釀酒吧。

裴霽塵發訊息說他不回家吃晚飯了，讓我自己解決。

我原本不打算去。

直到江硯辭給我發了條微信。

“書瀾姐，老裴胃藥帶沒帶？他今天喝了兩杯冰的，這會兒捂著肚子在沙發上冒冷汗呢。”

我嘆了口氣。

翻出抽屜裡的奧美拉唑，打車去了酒吧。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面很吵。

江硯辭正舉著麥克風鬼哭狼嚎。

沙發正中間，裴霽塵靠在靠墊上，臉色有些發白。

孟晚星坐在他旁邊。

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用勺子輕輕攪動。

“霽塵哥，你再喝一口嘛。這個水我特意讓人加了點蜂蜜的。”

她聲音軟綿綿的。

裴霽塵雖然皺著眉，但還是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喲，書瀾姐來了！”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孟晚星立刻把杯子放下，往旁邊挪了挪。

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嫂子，你別誤會。霽塵哥胃疼，我就是幫他倒杯水。”

我沒理她，徑直走過去。

把胃藥扔在玻璃茶几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藥。”

裴霽塵看了我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怎麼來了？”

語氣裡沒有驚喜，只有隱隱的防備。

“江硯辭說你快疼死了，我來收屍。”

我拉開一張單人沙發坐下。

旁邊幾個哥們乾笑了兩聲。

“書瀾姐還是這麼幽默。”

江硯辭打圓場，遞給我一杯酒。

“來，喝點。”

“她不喝酒。”

裴霽塵拆開藥盒。

“給她點杯白開水就行。她平時在家就愛搗鼓那些沒味道的養生茶，無趣得很。”

無趣得很。

五年每天早起給他煮的茶，換來一句無趣。

我沒接話。

孟晚星突然湊過來。

“其實我今天帶了自己烘的豆子來給大家嚐鮮的。嫂子要不要試一杯？”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行動式的手壓咖啡機。

“這是我自己配的意式拼配，油脂很豐富的。”

旁邊有人起鬨。

“晚星妹妹手藝不錯啊，老裴上次在公司可是誇了你半天。”

“就是，嫂子也嚐嚐唄。”

我看著孟晚星把熱水注入粉碗。

動作生疏，壓桿的時候甚至有些費力。

“不用了。”

我淡淡開口。

“這豆子烘得太淺，排氣期都沒過，萃出來的只有燥感。我不喝沒處理好的半成品。”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孟晚星的動作僵在半空。

眼圈肉眼可見地紅了。

“嫂子......你是嫌棄我用的豆子便宜嗎？”

她咬著嘴唇。

“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以前是專業咖啡師，但我也是用心準備的。你不想喝就算了，為什麼要這麼貶低我的東西？”

“樊書瀾！”

裴霽塵猛地把水杯砸在桌上。

“你夠了沒有？”

他站起來，臉色鐵青。

“晚星好心好意給大家做咖啡，你陰陽怪氣什麼？你真以為你那點專業知識了不起？”

“你平時在家擺擺譜就算了，出來跟朋友聚會，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嗎？”

他擋在孟晚星前面。

像個保護弱者的騎士。

“我只是陳述事實。”

我看著他。

“你連一口都沒喝，就知道我在貶低她？”

“這還用喝嗎？你就是針對她！”

裴霽塵眼神冷厲。

“你馬上跟晚星道歉。”

“老裴，過了啊。”江硯辭拉了他一把。“書瀾姐就隨口一說。”

“什麼隨口一說？她就是嫉妒！”

裴霽塵甩開江硯辭的手。

“今天你不道歉，這局沒法散。”

我坐在沙發上。

看著這個我照顧了五年的男人。

為了一個相識不到兩個月的女孩，逼著我在所有人面前低頭。

“我要是不道呢？”

“那你就出去。”

裴霽塵指著包廂門。

“別在這掃大家的興。”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孟晚星扯了扯裴霽塵的袖子。

“霽塵哥，算了吧。嫂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拿出來獻醜的。”

她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閉嘴。”

我冷冷地看著她。

孟晚星嚇得瑟縮了一下，躲到裴霽塵身後。

我站起身。

拿起包。

沒有吵鬧，沒有歇斯底里。

“下個月二號，是我們的戀愛五週年紀念日。”

我看著裴霽塵。

“我說過想去一趟外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裴霽塵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提這個。

“我不是說了嗎，下個月初公司很忙。有個重要的展會要準備，我走不開。”

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等忙完這陣子，下次我再陪你去。”

“好。”

我點點頭。

沒再看他一眼，轉身拉開包廂門。

走廊裡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想起昨晚無意中在他平板電腦上看到的那封確認郵件。

下個月二號。

美國聖地亞哥，世界咖啡師大賽觀眾入場券。

兩張。

預訂人：裴霽塵。

同行人：孟晚星。

他根本就不忙。

他只是不想把時間花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