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過清醒,便不再畏苦_第 4 章 接下來的兩周
第 4 章
接下來的兩週,我沒有再提過紀念日的事。
裴霽塵以為那晚的爭執已經翻篇了。
他依然每天回家,依然嫌棄我做的飯菜太淡,依然時不時地藉著工作的名義在手機上回孟晚星的訊息。
只是他不再當著我的面提孟晚星的名字。
他覺得這是一種妥協。
是他在施捨給我的“尊重”。
距離下個月二號還有三天。
我收到了上海那家頂級獨立咖啡廠牌主理人的offer確認函。
對方也是下個月初的航班。
目的地:墨爾本。
澳洲咖啡拉花錦標賽的特邀評委席位。
我把簽好字的確認函掃描發了回去。
然後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五年。
我以為我會有很多東西要帶走。
但當開啟衣櫃才發現,我的衣服少得可憐。
大半個櫃子掛著的,都是裴霽塵的定製西裝、休閒服。
洗手檯上,我的護膚品只有孤零零的兩瓶。
旁邊全是他繁複的男士理容產品。
我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
把那套生鏽的手衝器具也裝了進去。
剛好半個箱子。
剩下的空間,裝滿了我找回來的清醒。
二號早上。
裴霽塵罕見地起了個大早。
他換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休閒西裝。
把一個黑色雙肩包甩在沙發上。
“我今天要去外地出個長差。可能要一週左右。”
他一邊打領帶,一邊用餘光看我。
“公司那個展會挺重要的,江硯辭他們也都去。”
他撒謊的時候,下巴會習慣性地微微收緊。
我站在飲水機旁,接了一杯冷水。
“去哪?”
“就是南邊的一個城市。不用記那麼清楚。”
他躲開我的視線。
“你在家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補給你一個紀念日禮物。”
他又補了一句。
試圖用這種空頭支票來安撫我可能存在的情緒。
“好。”
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
裴霽塵似乎對我這麼痛快地答應感到一絲意外。
他多看了我兩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提著包走出了門。
下午兩點。
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我拉著黑色的行李箱,站在二樓的玻璃護欄前。
透過熙熙攘攘的人流。
我準確地捕捉到了那兩個身影。
國際出發安檢口外。
裴霽塵低頭看著手機。
旁邊站著穿一身白色碎花裙的孟晚星。
孟晚星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裴霽塵。
裴霽塵沒有像五年前那樣捂著鼻子躲開。
他接過杯子,甚至低頭就著孟晚星的手看了一眼咖啡杯上的貼紙。
兩人相視一笑。
孟晚星踮起腳,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裴霽塵沒有躲。
他順勢拍了拍孟晚星的頭頂。
動作自然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心痛,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極其荒謬的輕鬆感。
我曾經求了他整整三年。
我說,聖地亞哥的咖啡師大賽是我的夢想,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他說,我對那種苦水過敏,飛十幾個小時去看一堆杯子,你是不是有病?
現在。
他不嫌遠了,也不過敏了。
為了讓他的“晚星妹妹”去見見世面,他甘願飛躍大半個地球。
大廳的廣播響了。
“前往墨爾本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
另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
“前往美國聖地亞哥的旅客請注意......”
我看見裴霽塵拉起孟晚星的行李箱。
兩人並肩走向了安檢通道。
去往西半球。
我收回視線。
拉起箱子的拉桿。
轉身走向了通往南半球的登機口。
我們終於,在同一個機場。
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