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撕我婚書賜鳩酒,今生我投靠他的死對頭_第9章 第三天
第9章
第三天。城西官道。
蕭鐸的馬車如期出發。車簾垂著,外頭看不見裡面坐的是誰。兩個隨從騎馬跟在兩側。
我沒在馬車裡。我在路邊茶棚的棚頂趴著。
阿蘅在官道另一側的樹林裡。
蕭鐸本人在東面山坡高處。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坐進那輛車。
日頭偏西。馬車行至一處窄道,兩側山壁夾著,前方一棵倒下的枯樹攔住了路。
馬車停了。
黑影從山壁兩側湧出。十二個人。動作快,配合熟練,一看就練過陣法。
為首那人直撲馬車,一刀劈開車簾。
車裡空的。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著一張紙條。
那人愣了一瞬。
這一瞬夠了。
四面伏兵同時合圍。蕭鐸的親兵從山壁後、樹林中湧出,數量是對方三倍。
鐵桶陣。跟王府那晚一模一樣。
黑衣人被繳械按倒。
但陸驍不在裡面。
我心裡一沉。
下一瞬,身後破風聲響。
我本能側身。一道刀光擦著我肩膀划過去,帶起一片血霧。
陸驍。
他根本沒跟大部隊走。他知道這是局。從阿蘅那天在庫房的表現他就起了疑。但他還是來了。
不是為了救裴衡。是為了殺我。
大勢已去,他要拉一個設局的人墊背。
“沈鳶!”他的刀橫在身前,眼睛通紅,“你一個細作,也配對付我?”
我捂著肩膀往後退。手已經摸到袖中銀針。
但他比我快。刀再次劈下來。
一隻手從側面伸出,五指攥住了刀背。
蕭鐸。
從山坡方向過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近前。
虎口被刀刃割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面上沒什麼表情。
另一隻手扣住陸驍手腕,一擰。
骨頭碎裂的聲音。
陸驍慘叫著跪下去,刀脫手。
蕭鐸鬆開手,退後一步。沒看我。
“押下去。”
陸驍被按在地上,還在掙扎著扭頭瞪我。
我走過去。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你效忠的那個人,滅口名單上寫你的名字了嗎?”
陸驍愣了。
“沒有。”我站起來,“他寫的是“攝政王府侍衛甲”。連你叫什麼都懶得寫。”
陸驍的臉垮了。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不掙扎了。
回府的路上,蕭鐸讓人給我上藥。
我接過藥瓶自己處理了。肩上的口子不深,忍忍就過去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我也沒提他手上的傷。
誰都沒提。
七天後。三司會審結束。陸驍的供述補上了最後一環。
裴衡被判斬首,遊街示眾。
行刑那天,滿城百姓擠在街道兩側。
裴衡被囚車押著,從東市一路拉到西市刑場。囚服髒汙,頭髮散亂,嘴被破布堵著。
沿途有人扔爛菜葉。有人吐口水。有人罵亂臣賊子。
囚車經過攝政王府大門時,阿蘅站在門口。
手裡捏著個包子,咬了一口,嚼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囚車經過。
裴衡看見她了。拼命掙扎,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像是在罵。像是在喊。
但嘴堵著,什麼都聽不清。
阿蘅嚥下包子,轉身進了門。
刑場上,劊子手問他有沒有遺言。
布條扯下來。裴衡喘了幾口氣,忽然揚起頭,朝人群裡喊了一聲。
“沈鳶!”
聲音嘶啞,像破鑼。
人群嘈雜。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
“沈鳶!”
風吹過刑場。人聲鼎沸。
沒有人回應他。
因為沈鳶不在。
我在書房裡抄寫一份情報彙總。筆蘸墨,落紙,一行一行,字跡工整。
阿蘅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好寫完一頁,擱筆換紙。
“完事了。”阿蘅說。
“嗯。”
我拿起新的一頁紙,繼續寫。
窗外日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