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嫌我年夜飯寒酸?我甩機票去三亞後,他們慌了_第九章 9王秀蓮惱羞成怒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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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蓮惱羞成怒:“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那是你長輩,你就不能讓著點?”
“讓?”我站起來,“當年我跪在她家門口求借學費的時候,她讓過我嗎?”
“我十四歲在大雨裡發傳單,暈倒被送醫院,她來看過我一眼嗎?”
“我媽的賠償金,她拿去給顧向恆買房買車的時候,想過那是她親弟弟的命錢嗎?”
王秀蓮被噎住,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是她跟你大伯的事,我一個外人管不了,但你做得太絕了,村裡人都說你是個白眼狼。”
“隨便說。”我掛了電話。
向暖小心翼翼地問:“村裡人真會這麼說你嗎?”
“會。”我笑了笑,
“但我不在乎,嘴長在他們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我又不靠他們的議論活著。”
正月十五,元宵節。
我們仨在酒店餐廳吃湯圓,爺爺突然說想回村看看。
“爺爺,這才出來幾天,再玩幾天吧。”
“不是想回去。”爺爺放下勺子,
“我想回去把你奶奶的墳修修,當年你大伯出的錢,修得跟土包似的,我一直心裡過不去。”
向暖說:“我陪您回去修。”
“不用,讓你姐陪我就行。”爺爺看著我,
“遙遙,你忙你的,公司在催你回去吧?”
我確實收到總監的催返訊息,新崗位等著我上任。
“那我訂機票,明天咱們一起回去,修完奶奶的墳我再走。”
爺爺點頭,又想起什麼:“你大伯他們還住在老宅裡,你回去會不會——”
“他們不敢怎麼樣。”我笑笑,“除非也想進去跟大伯母團圓。”
正月十六,老家。
飛機落地後,我直接去公司報到,向暖陪爺爺回村修墳。
下午三點,向暖打來電話,聲音著急:
“遙遙,你快回來,大伯堵在門口不讓施工隊進門,說要修墳可以,得先把他老婆撈出來。”
我趕到村裡,老宅門口圍了一圈人。
大伯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手裡拿著根扁擔,對著施工隊的人罵罵咧咧。
“誰敢動我媽的墳,我就跟誰拼命!”
爺爺氣得直哆嗦:“你媽是我老婆,我修她的墳關你什麼事?”
“關我事!”大伯站起來,
“你要修墳可以,讓顧遙把我老婆弄出來,不然這墳誰也別想修。”
我走過去,站在大伯面前:“大伯,你確定要攔?”
“攔怎麼了?”他揮著扁擔,
“你有本事把我一塊抓進去,反正家裡就剩我一個了,進監獄還有人管飯。”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攔。”
大伯接過檔案,看了幾眼,臉色變了。
“這是當年奶奶的遺囑影印件,上面寫得很清楚,奶奶的墳由爺爺全權處理,任何人不得干涉。”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奶奶當年立遺囑的時候,我在場。”我聲音平靜,
“她老人家臨終前說過,她死後要是有人拿她的墳說事,就讓我把這份遺囑拿出來。”
大伯手一鬆,扁擔掉在地上。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這老大也太不是東西了,連自己媽的墳都拿來要挾人。”
“就是,霸佔了人家賠償金還有理了。”
“顧遙這丫頭不容易,爸媽走得早,一個人扛到現在。”
大伯面如死灰,撿起扁擔灰溜溜地回了屋。
施工隊順利開工,爺爺蹲在旁邊看著,眼圈發紅。
我走過去扶他:“爺爺,奶奶的墳修好了,您心裡這塊石頭也能放下了。”
爺爺擦擦眼睛:“你奶奶要是還在,看到今天這樣,不知道有多心疼你。”
“她要是還在,我也不會受這些委屈。”
那天晚上,我坐在爸媽的遺像前,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是委屈,也不是難過,就像是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向暖敲門進來,什麼也沒說,只是坐在我旁邊,陪我掉了很久的眼淚。”
正月二十,大伯母的判決書下來了。
四年整,沒收個人財產,追繳非法所得六十萬。
大伯一個人來法院聽的判決,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扶著牆一步一步挪。
我站在法院門口等他。
“大伯,六十萬的追繳款,法院會從你們的退休金和銀行存款裡按月劃扣,扣完為止。”
他抬頭看我,眼神空洞:“遙遙,你大伯母心臟不好,在裡面萬一犯病——”
“監獄裡有醫務室,死不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嘆了口氣,佝僂著揹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十四歲那年,他也是這樣佝僂著背,從我家拿走爸媽的死亡證明和保險單。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只是這河,我蹚得太久了。
向暖在公司表現不錯,總監說過了試用期就給她轉正。
爺爺的腿在老中醫的治療下好了很多,能自己拄著柺杖去菜市場買菜了。
我搬進了市中心那套房子,把爸媽的照片掛在客廳正中間。
每天晚上回家,我都會對著照片說一句:
“爸,媽,我把屬於咱們的東西,一樣不少地拿回來了。”
照片裡的兩個人笑著,永遠年輕,永遠不知道他們的女兒經歷了什麼。
正月二十八,大伯突然來公司找我。
他穿得乾乾淨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跟之前判若兩人。
“遙遙,我來跟你道個別。”
“去哪?”
“回村裡,那邊有個老夥計讓我去他廠裡看大門,包吃包住。”
他頓了頓,“老宅我不租了,鑰匙給你,押金也不用退了。”
我接過鑰匙,沒說話。
“遙遙,大伯對不起你。”他低著頭,聲音很輕,
“那年拿你爸媽的賠償金,是我出的主意,你大伯母本來不同意的。”
“現在說這些沒用。”
“我知道沒用。”他苦笑,從兜裡掏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是他和我爸小時候的合影。
他看了半晌,聲音沙啞:
“我就是想說,你爸小時候對我最好,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給我。”
“我卻拿了人家閨女的活命錢,我不是人。”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遙遙,你以後有什麼事,給大伯打電話,大伯雖然沒用,但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幫你。”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把鑰匙放進口袋。
回到辦公室,我開啟電腦繼續工作。
窗外夜色降臨,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這世界從來都是這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坐牢,有人升職。
而我,只是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拿了回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