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嫌我年夜飯寒酸?我甩機票去三亞後,他們慌了_第八章 8正月十一
第八章
8
正月十一,大伯打來電話,聲音疲憊得像老了十歲:
“遙遙,我們答應你的條件,房子過戶給你,按你說的,用城裡的房子抵那六十萬。”
“向恆籤宣告,六十萬我們分期還。”
“行,下午兩點,房管局門口見。”
我掛了電話,給王律師發了條訊息:
“王律師,麻煩您帶一份和解協議過來,條款要寫死,他們這輩子都翻不了盤的那種。”
下午兩點,房管局門口。
大伯兩口子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頭髮白了大半。
顧向恆穿著看守所的黃馬甲,被法警押著過來簽字。
大伯母一看見我,撲通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不放:
“遙遙,你哥的事就拜託你了,千萬讓他少判兩年啊......”
我低頭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大伯母,您放心,法律是公正的。”
簽完字,辦完手續,我拿著新鮮出爐的房產證走出大廳。
陽光刺眼,我眯起眼睛。
手機響了,是公司總監打來的。
“顧遙,周主管全交代了,顧向恆作為共犯,涉案金額十二萬。”
“按照公司規定,我們打算起訴他商業間諜罪。”
我回頭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車的顧向恆,輕聲說:
“總監,您按規矩辦就行,不用考慮我的感受。”
掛了電話,我看見大伯母癱坐在臺階上,嚎啕大哭。
大伯站在一旁,像丟了魂一樣。
向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遙遙,他們......真的會坐牢嗎?”
“顧向恆肯定要坐,至於大伯母。”
我掏出手機,翻出王律師發來的那份檢討書照片,
“偽造賬本的事,我已經報警了。”
話音剛落,一輛警車停在了房管局門口。
大伯母看見警車,臉色瞬間煞白,轉身就想跑。
“王秀蘭,你涉嫌偽造證據、敲詐勒索,請跟我們走一趟。”
大伯母被兩名女警架著,腿軟得站不住,嘴裡不停喊著:
“遙遙,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說過不報警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被塞進警車,聲音很輕:
“大伯母,我只說過‘行啊’,從來沒說過不報警。”
警車呼嘯而去。
大伯癱坐在臺階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句話:
“顧遙,你好狠的心。”
我蹲下身,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
“大伯,當年我媽出事,頭七還沒過,你們就拿走了六十萬。”
“那年我十四歲,跪在你們家門口求你們借我學費,你們連門都沒開。”
“你們說我是個賠錢貨,死了更好。”
“現在,你跟我說狠心?”
大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
“大伯,回村裡好好過日子吧,老宅我租給你們住,每個月租金八百。”
“如果你們再鬧,連這八百塊錢的房子都沒得住。”
說完,我轉身走向計程車。
身後傳來大伯壓抑的哭聲,混在海風裡,漸漸聽不清了。
車上,爺爺握著我的手,眼眶發紅:
“遙遙,你長大了,爺爺放心了。”
我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爺爺,明天咱們去天涯海角,好好玩幾天。”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顧遙,你害我爸媽坐牢,這筆賬我記下了,總有一天讓你加倍奉還。”
號碼歸屬地顯示外省,應該是大伯母孃家的什麼親戚。
我刪掉簡訊,望向車窗外。
夕陽把整片海面染成金色,很美。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撕開所有溫情的假面,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現實。
但我從不後悔。
爺爺的呼嚕聲從旁邊傳來,我替他掖了掖毯子,輕聲說:
“爺爺,以後每年過年,我都帶您出來。”
大伯母被押上警車的時候,大伯突然衝上去攔住車門。
“警察同志,她身體不好,不能坐牢。”
警察推開他:“有沒有病法醫說了算,你再攔就以妨礙公務罪一起帶走。”
大伯縮回手,眼睜睜看著警車開走。
顧向恆在另一輛警車裡拼命拍窗戶,嘴型喊著“爸救我”。
大伯轉過身看著我,眼裡全是血絲:“顧遙,你滿意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過去:
“這是老宅的租賃合同,月租八百,簽了你們今晚有地方住,不籤就睡大街。”
大伯接過合同,手抖得厲害。
“租期一年,違約不退押金。”他念出聲,抬頭看我,
“你這是租房還是打發要飯的?”
“你可以不租。”我收起合同,“橋洞底下不收錢。”
大伯咬牙籤了字,按了手印。
我收起合同轉身就走,他在身後喊:“那六十萬我們真還不起,你不能——”
“法院會從你們每個月的退休金里扣,扣完為止。
我沒回頭,“放心,給你們留了生活費,餓不死。”
回到酒店,爺爺已經睡了。
堂姐顧向暖坐在陽臺抽菸,看見我來趕緊掐了。
“姐,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嫁到那邊後學的。”她苦笑,
“婆家把我當保姆,老公動不動就動手,我又不敢跟家裡說,只能抽菸解悶。”
我拉住她的手:“離了?”
“嗯,去年離的。”她眼眶紅了,“淨身出戶,連孩子的撫養權都沒爭到。”
“孩子判給誰了?”
“他們家有關係,判給他們了,我每個月只能探視一次。”
我想起大伯母當年重男輕女,把向暖當傭人使喚,供著顧向恆上學、買房、買車。
同樣是孫女,向暖什麼都沒得到,還被逼著嫁了個混蛋換彩禮。
“姐,你回來吧,我在公司給你找個職位,從頭開始。”
向暖眼淚掉下來:“遙遙,我以前也對不住你。”
“你上大學那會兒我明明知道你沒錢,也沒幫過你......”
“都過去了。”我拍拍她的手,“以後咱們互相照應。”
正月十二,三亞海邊。
我躺在躺椅上刷手機,王律師發來訊息:
大伯母王秀蘭因偽造證據、敲詐勒索,加上之前的侵佔財產罪,數罪併罰,初步量刑建議四年。
顧向恆那邊更重,商業間諜罪加敲詐勒索,涉案金額超過十五萬,量刑建議六年。
王律師還附了一條:顧向恆的女朋友知道他要坐牢後,把孩子打了,連夜搬走了。
我把訊息轉發給大伯,沒附任何文字。
十分鐘後,大伯打來電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顧遙,向恆的女朋友真把孩子打了?”
“你自己去問。”
“她電話打不通......”他聲音發抖,“那可是顧家的種啊。”
我掛掉電話,不想再聽。
爺爺走過來,看我臉色不對:“怎麼了?”
“沒事,大伯打電話問堂哥女朋友的事。”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那女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當初就是看中你堂哥城裡的房子。”
“現在房子沒了,人也要坐牢,她肯留著孩子才怪。”
向暖湊過來:“那孩子沒了也好,生下來沒爹,跟著那種媽也是受罪。”
我沒說話,看著遠處的海平面出神。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是顧遙嗎?我是你大伯母的妹妹,王秀蓮。”
“什麼事?”
“我姐的事你就不能高抬貴手?她都快六十的人了,進去還能活著出來嗎?”
“她搶我六十萬的時候,可沒想過我能不能活著。”
“那錢又沒全花完,不還剩了一部分嗎?”
“剩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
“五萬?”我冷笑,“六十萬剩五萬,這叫沒全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