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春遲_第3章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模樣

」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只覺得一陣好笑。

我正要開口，不遠處的馬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嘶鳴。

一匹受驚的馬駒掙脫了韁繩，雙眼赤紅，嘶吼著朝我們這個方向狂奔而來。

顧景淵臉色驟變，幾乎沒有任何思考，本能地轉身衝向沈青桐。

一把抱住她的腰，帶著她朝旁邊的雪堆滾去。

馬蹄擦著我的裙襬掠過，帶起一陣勁風。

我躲避不及，被巨大的衝力帶倒在地，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滲出殷紅的血。

袖中那張大紅庚帖順勢滑落，輕飄飄地停在了顧景淵和沈青桐的腳邊。

顧景淵剛把沈青桐扶穩，餘光瞥見那抹刺眼的紅。

他下意識彎腰撿起，目光掃過。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死死捏著那張庚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生辰八字?謝雲州?沈清寧，這是誰的婚書?!」

05

顧景淵捏著那張大紅庚帖，目光死死盯在我臉上。

手掌擦破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珠，火辣辣地疼。

我用乾淨的那隻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殘雪。

「侯爺眼力不錯，確實是謝雲州表哥的生辰庚帖。」

「婚約已退，信物正由我娘清點送還侯府。這庚帖，是我過幾日要與謝家交換用的。」

「怎麼，老太君不曾告訴過你?」

顧景淵冷笑出聲，將那張庚帖猛地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沈清寧，你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藉口都能想出來?你真當我會吃你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滿是篤定和施捨。

「我不過是這幾日多陪了青桐幾回，你就鬧得滿城風雨。

你若是現在服軟認錯，我還能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

「否則，等真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在京城立足!」

一旁的沈青桐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從顧景淵身後探出頭，眼眶微紅。

「姐姐，景淵哥哥說得對。我知道你氣我搶了風頭，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賭氣啊。」

「謝家那樣的商賈之家，滿身銅臭，哪配得上你侯府主母的身份?」

我看著被揉碎在雪地裡的紅紙，沒去撿。

三年了，顧景淵總是這樣。

他認定了我離不開他，認定了我所有的隱忍和退讓，都是因為對他情根深種。

即便我和他解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永遠都不信。

這次，我抬起頭，冷淡地反駁道。

「侯爺想多了。」

「謝家是皇商，雖無爵位，卻家風清正。表哥敬我重我，願意將內宅商鋪悉數交由我打理。」

「我一不心悅侯爺，二不想攀附，我只想求得一心人，這婚已經退了。侯爺可以回府了。」

我轉身叫住不遠處的丫鬟。

「去把馬車趕過來，我們回府。」

顧景淵眼底的惱怒瞬間翻湧，他大步上前，想要伸手抓我的胳膊。

「沈清寧，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避開他的手，退後半步。

「字面上的意思。這山莊的梅花，侯爺還是留著和妹妹慢慢賞吧，別凍著了。」

沒等他再開口，我徑直走向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我透過縫隙，看到顧景淵鐵青的臉色和隱隱透出的錯愕。

06

回到沈府，大夫來給我的手掌上了藥。

爹得知了這事，動了大怒，但被娘勸住了。

「事已至此，你先見見雲州再決定不遲。

」

「清寧性子倔強執拗，嫁進侯府若成了一對怨侶，就好了?顧景淵如今對青桐上心，倒不如成全了他們!」

我爹遲疑了幾分，到底坐下來，狠狠地嘆了口氣。

「我早叫你不要慣著她，罷了。」

我坐在一旁，並未出聲。

很快，娘領著謝雲州進來了。

表哥穿著一身月白常服，氣質溫潤，沒有半分顧景淵身上那種咄咄逼人的戾氣。

我與表哥自幼相識，如今多年未見，卻也不曾生疏。

看到我手上的紗布，他眉頭微蹙，快步走上前。

「怎麼受了傷?我帶了江南上好的玉容膏，等結痂了塗上，不會留疤。」

我朝他笑了笑:「不礙事，不小心摔的。只是......表哥的庚帖，被我不慎落在城外了。」

謝雲州神色未變，反而從袖中又拿出一張嶄新的紅帖，放在桌面上。

「無妨，我寫了三份備用。丟了便丟了，換一張就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隨後又命隨從抬進一口半人高的大木箱。

箱子開啟，裡面全是排列整齊的賬冊。

「舅母信中說你想掌管商鋪，我便把謝家在京城十三家分鋪的賬目都帶來了。」

謝雲州溫和地看著我,「我知你在這宅院裡悶得久了，從今日起，這些由你接手。若有看不懂的，我隨時教你。」

我看著那滿滿一箱賬冊，心底壓抑了三年的鬱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

「多謝表哥。」

我當即讓人搬來書案，翻開第一本賬冊，直接進入正題。

核對流水、查對入庫、剔除幾筆虛高的開銷。

半個時辰下來，我的心思完全沉浸其中。

就在我與表哥商討如何改良京中繡坊的進貨渠道時，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砰」的一聲巨響，院門被人生生踹開。

顧景淵帶著幾個隨從，滿身寒氣地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