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春遲_第2章

」

?

「青桐自小在鄉野吃苦，不懂規矩，我多看顧她幾分，也是為了全你們沈府的顏面。你身為嫡姐，難道要和自己的妹妹爭風吃醋嗎?」

若是從前，我定會與他分辯，問他到底是為了沈府的顏面，還是為了他自己的私心。

可現在，我只是看著他。

「侯爺教訓得是，是我氣量狹小，不懂事。天色已晚，侯爺請回吧。」

顧景淵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訓斥我的話，卻被我輕描淡寫地堵了回去。

「你又是在鬧什麼?」

「青桐是你妹妹，你次次同她計較，當真是沒有度量。」

說完，顧景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轉身回了裡屋，繼續清點要退還的定親禮。

清點結束後，我將東西送到娘那裡，讓她幫我退親。

孃親點了點頭。

「明日賞花宴，你們年輕人去玩，我會去找老太君，說清這事。」

03

次日，長公主舉辦春日賞花宴。

按規矩，我與顧景淵早有婚約，理應結伴入席。

馬車到了公主府門前，我剛下車，就看見顧景淵的馬車停在一旁，車簾掀開，走下來的卻是沈青桐。

她一看見我，立馬害怕地躲在顧景淵身後。

顧景淵對上我的視線，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青桐沒見過這種大場面，我帶著她，免得她不懂規矩衝撞了貴人，回頭還要你來收拾爛攤子。」

我點點頭，巴不得他別來尋我。

「侯爺思慮周全。」

宴會上，貴女們分坐在水榭兩旁，中間設了投壺和射箭的場子。

我坐在席間安靜品茶，沈青桐卻按捺不住，下場連中十籌。

周圍傳來幾聲不鹹不淡的喝彩，更多的是世家貴女們掩唇看戲的目光。

顧景淵坐在斜對面的男賓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青桐，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坐在我身旁的尚書之女碰了碰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沈大小姐，你這未婚夫，魂兒都被你家庶妹勾走了，你倒是坐得住。」

我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既然妹妹喜歡出風頭，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成全。」

就在這時，場上傳來一聲脆響。

沈青桐在嘗試開一張硬弓時，用力過猛，不慎撞倒了旁邊的兵器架。

架子倒下，正好砸在她的腰間。

她驚呼一聲，顧景淵快步衝過去，將她護在懷裡。

混亂中，只聽「咔嚓」一聲。

顧景淵腰間掛著的一枚羊脂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那玉佩是三年前顧景淵出征時，我一步一叩首，在相國寺臺階上跪出鮮血，為他求來的平安玉。

顧景淵得了這玉，滿京城的炫耀。

還說自己有個好未婚妻，日後定然琴瑟和鳴。

沈青桐看到碎玉，臉色發白，慌亂地揪住顧景淵的衣袖。

「景淵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沒站穩......」

顧景淵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沒事，沒傷著你就好。」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我。

語氣輕描淡寫:「一塊玉罷了，碎了就碎了。青桐也不是有意的，你回去再求一塊就是，莫要為了個死物借題發揮，讓大家看笑話。」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提著裙襬走到場中。

彎下腰，用腳碰了碰地上那兩塊碎玉，轉頭看向丫鬟。

「侯爺說的是，扔了吧。」

顧景淵看著我的動作，眉頭瞬間皺緊，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我無視他探究的目光，轉身向長公主告辭，離開了宴席。

04

回府後，娘告訴我，親事退了。

老太君直說顧景淵沒這個福氣，她同意退親了。

同日，舅舅那邊也來信了。

謝雲州表哥兩日前便已經啟程，親自將他的生辰庚帖送到了京城，此刻就放在我房中的書案上。

我走回房間，拿起那張大紅的庚帖，將它摺疊妥當，貼身收進袖中，準備明日去外祖家正式回禮。

就在這時，外院的管事來報，說定北侯府派了馬車在門外。

顧景淵在城外十里的紅梅山莊等我，有要事相商。

我以為是他知道了退定親禮的事，便沒有多想，帶著丫鬟上了馬車。

到了紅梅山莊，管事引著我往後山的梅林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清脆的笑聲。

滿樹紅梅下，顧景淵正站在沈青桐身後，握著她的手，教她挽弓搭箭，射落樹枝最高處的積雪。

沈青桐身上披著顧景淵寬大的鶴氅，嬌俏地回頭。

「景淵哥哥，你偏心!說好了今天帶姐姐來看梅花，你怎麼只教我不教她?」

顧景淵低聲笑了一下。

「她畏寒，手腕又沒什麼力氣，哪裡握得住弓?讓她在亭子裡坐著看就是了，我們替她折下最美的梅枝帶回去，也是一樣的。」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顧景淵轉頭看見了我，鬆開沈青桐的手，大步走過來。

他臉上帶著施捨般的恩賜神情。

「你前幾日不是念叨著想看紅梅嗎?昨日在宴席上是我語氣重了些，今天特意帶你出來散散心。

」

「青桐剛才為了給你挑這山莊裡開得最好的一枝梅花，手背都被枝丫劃破了，你可別再擺嫡姐的架子給她臉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