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春遲_第6章 當天的朝會上

驚春遲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草莓夾心

當天的朝會上,顧景淵滿懷希冀地求皇上賜婚,卻被當庭告知,沈家大小姐已有了御賜的姻緣。

不僅如此,因為他近日縱容流言中傷沈家女,皇上當眾訓斥了他行事無狀,罰了他半年的俸祿。

聖旨傳到沈府的時候,沈青桐也跑來湊熱鬧。

她看著我接過那明黃的卷軸,幾乎絞碎了手中的帕子。

「謝家為了你可是大出血啊。可惜了,商戶終究是商戶,這輩子也別想跨進侯門半步。」

我將聖旨交給孃親收好,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你既然這麼嚮往侯門,那就自己去攀附。只是別忘了,沒有沈家的嫡女身份做陪襯,你那點鄉野做派,侯府的老太君能看上幾分?」

沈青桐臉色一白,咬了咬牙,轉頭跑了。

幾天後,我開始正式接手謝家在京城的產業。

表哥沒有食言,他將賬本和管事名冊全部交給了我。

前三年我在後宅裡壓抑的才能,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我雷厲風行地整頓了幾個虧損的鋪子,開除了中飽私囊的老管事,重新制定了進貨規矩。

某天午後,我正在茶樓二層查賬。

顧景淵走了進來。

他消瘦了許多,看到我,他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你真的......不回頭了?」

我連頭都沒抬,「侯爺如果是來喝茶的,去樓下大堂。如果是來找茬的,我讓夥計送客。」

顧景淵上前一步,雙手按在書案上,壓低聲音,近乎哀求:

「清寧,我知道錯了。那天在馬車前,你說的我都想明白了。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這半個月,我沒有再見青桐一面。

「只要你願意回來,侯府的主母之位永遠是你的。你要管家,侯府所有的對牌鑰匙我都給你。你受不了規矩,以後侯府就按你的規矩來。」

「清寧,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11

我皺著眉頭看他。

「侯爺還沒明白嗎?」

「你要做什麼隨你,我並不在乎。」

顧景淵的雙手死死扣著桌案,指關節泛白。

「我不信。」

他搖著頭,一滴眼淚砸在賬冊上。

「十三年的情分,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你一定還在怪我,你是在懲罰我,對不對?」

「隨你怎麼想吧。」

「我要去巡鋪子了,侯爺自便。」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門口。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顧景淵突然死死攥住我的衣袖,眼睛一點一點變紅。

「清寧,別不要我。」

「我和道歉,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

我用力地將裙角從他手裡抽出來。

「顧景淵,別太難看。」

我留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樓。

12

兩年後,謝家在江南的絲綢生意做到了鼎盛,我隨表哥將大半的產業重心移回了金陵。

沒有了京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權貴規矩,我在商場上如魚得水。

謝雲州說到做到,他不僅將後宅交給我,更是將外面的生意也放權給我。

我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日子過得充實而鬆弛。

偶爾,京城那邊也會有訊息傳過來。

聽說定北侯府這兩年光景大不如前。

顧景淵在朝堂上屢屢出錯,被皇上厭棄,成了個空頭侯爺。

他沒有再娶妻,府裡只養了幾個通房丫頭。

有人說那些人都與我有點相似。

我連夜洗了三遍澡,用柚子葉撣了撣自己,只覺得晦氣。

沈青桐則在鄉下莊子裡呆不住,偷偷跑回京城,試圖攀附其他權貴,卻因為名聲敗壞,最終給一個六十多歲的員外做了妾。

立夏那天,我正在城南的鋪子裡盤點新茶。

街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支北上的軍隊路過金陵。

我站在鋪子二樓的窗前,漫不經心地往下看。

軍隊前方,騎在馬上的將領面容憔悴,兩鬢甚至有了隱隱的白髮。

是顧景淵。

他被貶去偏遠苦寒之地駐守,途經金陵。

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二樓窗前的我身上。

他看到了我正從謝雲州手裡接過一杯新沏的熱茶,兩人相視一笑的默契。

隔著熙攘的人群,顧景淵死死勒住韁繩,眼底的悔恨和痛苦如潮水般湧出,幾乎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窗戶,將他徹底關在了我的視線之外。

「夫君,今日天氣不錯,不如來只烤鴨?」

謝雲州笑道:「都由夫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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