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盲女孩訛我五十萬，三年後我帶着證據回來了_第七章 7巷子盡頭有一家小麵館

第七章

7

巷子盡頭有一家小麵館，門臉很舊，塑膠門簾被煙燻得發黃。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看我們進來，懶洋洋地問吃啥。

我要了兩碗清湯麵。

她坐在我對面，低著頭，一直沒抬起來。

面上來了，她沒動筷子，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桌上。

“三年前，我二十一歲，剛從美容學校畢業，找不到工作，房租都交不起。”

她的聲音很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有個人找到我，說他們是一個影片團隊，在做一檔公益短片，關注盲人的。他們說需要一個演員扮演盲人，拍一段街頭測試。”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淚掛在臉上，沒擦。

“他們說不會傷害任何人，就是測試路人的反應，拍完就走，給我三千塊。三千塊，夠我交兩個月的房租。”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我信了，我真的以為是拍公益短片。”

“到了現場才知道沒有攝像機，只有我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那個博主，他把我帶到菜市場後街，給我戴上墨鏡，給了我一根盲杖，他讓我走在盲道上，等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過來。”

她的手在發抖，指甲掐進了手心裡。

“他說等外賣車靠近的時候，你就倒下去，然後說你眼睛看不見了，演得越慘越好，事成之後給你加兩千。”

“我問他會對那個外賣員怎麼樣，他說不會怎麼樣的，就是拍個反應，幾天就結束了。”

她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後來警察來了，救護車也來了，他們把我送到醫院，給我做了假的檢查報告。博主給了我一份臺詞，讓我在調解的時候說，我不敢不說，因為他說如果我說漏了嘴，錢不給我，還會告我詐騙。”

她把手拿下來，眼眶紅得嚇人。

“我不知道你賠了五十萬，我以為就是一個小事故，我以為你會沒事。後來我看了新聞才知道賠了那麼多錢，那時候已經晚了，我不敢站出來，我怕坐牢。”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手指發抖，翻了幾下，把螢幕轉向我。

上面是幾張微信聊天截圖，對方的頭像西裝革履，備註名是“組長”。

【你到了沒有？盲道那段，走慢點，表情要自然。】

【等一下外賣車靠近的時候你再倒，別提前倒，要逼真。】

【演得慘一點！哭！大聲哭！旁邊有人拍你也不要停！】

【記住，你現在是盲人，眼睛看不見，誰問你都這麼說。】

【幹得好，尾款晚上打給你。】

我把這些截圖一張一張看完，手在發抖，但我咬緊了後槽牙。

“這些能給我嗎？”

她點了點頭，當場把所有截圖發到了我手機上。

“你拿去，你報警也好，起訴也好，我都認。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後悔，晚上做夢老夢見你跪在地上的樣子。”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聲音碎成了渣。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看著她。

三年前我恨過她，恨她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說“我看不見了”。

但現在我看著眼前這個哭花了妝的姑娘，心裡翻湧的情緒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願意出面作證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

“願意，我願意，不管會怎麼樣，這次我不會再躲了。”

我從麵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手機響了，是王姐的語音。

“小周，妞妞等你等得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說給你留的。”

我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燈，深吸了一口氣。

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