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獨子中毒後,我笑了_第八章 8寢殿里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第八章
8
寢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趙昭躺在床上,灰白色的臉像一張紙。
趙衍盯著沈明珠。
沈明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誰來?”我又問了一遍。
沈明珠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她看著床上的兒子,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
趙衍看著她,等了三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本王知道答案了。”他說,“用本王的血。”
我看著他:“王爺,您會死。”
“本王知道。”
“您想清楚了?”
趙衍解開衣領,露出結實的胸膛:“少廢話。動手。”
我站在原地沒動。
“王爺,您不能死。”
他皺眉:“為什麼?”
“大梁朝堂上,只有您能壓住那些貪官汙吏。”我說,“您死了,朝廷就亂了。”
趙衍盯著我:“你一個太醫,操的心倒是挺多。”
“臣只是說實話。”
沈明珠突然開口了:“用我的血。”
我和趙衍同時看向她。
她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桌角站穩,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神變了。
“用我的血。”她重複了一遍,“他是我的兒子,我來救。”
趙衍看著她:“你會死。”
“我知道。”沈明珠走到床邊,握住趙昭的手,“但我生了他,就該為他死。”
我看著這個女人。
二十年前,她搶走了我的一切。
二十年後,她願意為兒子去死。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好。”我說,“那臣準備一下。”
我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和羊腸管。
“王妃,請躺到世子身邊。”
沈明珠脫了鞋,躺到床上,握住趙昭的手。
趙衍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咯吱響。
“沈大人。”他突然開口,“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
趙衍閉上了眼睛。
我用銀針刺入沈明珠的血管,另一端刺入趙昭的血管。
血開始流。
沈明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疼嗎?”我問。
“不疼。”她咬著嘴唇,“有點冷。”
趙昭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盯著羊腸管裡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流進趙昭的身體。
沈明珠的臉色從白變成灰白。
她的嘴唇開始發紫,手指開始發抖。
“冷......”她說,“好冷......”
趙衍走過來,把外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沈明珠抬頭看他:“王爺,對不起。”
趙衍沒說話。
“我瞞了你很多事。”她的眼淚掉下來,“關於我姐姐的事,關於我母親的事,我都瞞了你。”
“別說了。”趙衍的聲音很啞。
“讓我說。”沈明珠喘了口氣,“我母親當年為了救我,放了我姐姐半身血,然後把她賣了。三百兩銀子。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母親跟我說姐姐死了。”
我手裡的銀針頓了一下。
“我每年清明都給姐姐燒紙。”沈明珠看著屋頂,“我以為她真的死了。我不知道她還活著,不知道她被賣到了西域,不知道她吃了那麼多苦。”
趙衍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抬頭。
“沈大人。”沈明珠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
“你是不是認識我姐姐?”
寢殿裡安靜了。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有三分像。
“王妃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長得像我母親。”沈明珠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眼熟。後來我想起來了,你長得像我母親年輕的時候。”
我沒說話。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放下銀針,站起來。
“王妃想知道臣是誰?”
她點頭。
“臣姓沈,叫沈稚。”我一字一句地說,“臣的父親叫沈讓,是太醫院前任院正。臣的母親叫林月。”
沈明珠的瞳孔猛地放大。
“臣還有一個妹妹。”我看著她,“三歲那年,母親抱回家一個女嬰,說是臣的妹妹。臣很喜歡她,每次她中毒,臣都放血救她。”
沈明珠的嘴唇開始哆嗦。
“後來有一次,她中了劇毒。母親把臣按在浴桶邊,放了臣半身血。臣昏了三天三夜。”
我的聲音很平靜。
“等臣醒過來,母親已經把臣賣給了西域的藥人販子。三百兩銀子。”
沈明珠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你......你是......”
“臣是沈稚。”我說,“您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