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獨子中毒後，我笑了_第九章 9沈明珠張了張嘴

第九章

9

沈明珠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趙衍站在旁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稚。”他開口了，“你說的都是真的？”

“王爺可以查。”我說，“二十年前，沈讓和林月的長女失蹤，對外說夭折了。但沈讓的死因，是因為女兒失蹤後鬱鬱寡歡，三年後病死的。這些都有記錄。”

趙衍沉默了。

沈明珠突然開始哭。

不是小聲哭，是撕心裂肺地哭。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趙衍都慌了。

“別哭了。”趙衍按住她的肩膀，“你還流著血，別激動。”

“我姐姐......”沈明珠哭著說，“我姐姐被我母親賣了......我找了她三年......我以為她死了......”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裡沒有波瀾。

“王妃，您先別哭了。”我說，“您還在輸血，情緒激動會讓血管收縮，血流不暢。”

她根本聽不進去，哭得更厲害了。

趙衍看向我：“沈稚，你能不能——”

“臣不能。”我打斷他，“臣只是一個太醫，治不了心碎。”

趙衍閉嘴了。

血還在流。

沈明珠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弱。

但她一直握著趙昭的手，沒有鬆開。

“姐姐。”她突然叫我。

我沒應。

“姐姐，對不起。”她的聲音已經很輕了，“我不知道你......我不知道......”

“您不需要道歉。”我說，“您沒有對不起臣。對不起臣的是您母親，不是您。”

“可我是她女兒......”

“您也是受害者。”我說，“您三歲就被抱走，連自己有個姐姐都不知道。這事跟您沒關係。”

沈明珠搖頭：“不......我用了母親賣掉你的錢......我穿的衣服，吃的飯，住的房子，都是母親用賣掉你的錢換來的......”

“那不是您的錯。”

“可我享受了那些東西......”

我沉默了。

她說得對。她確實享受了那些東西。

那三百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吃十年的飯。

她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東西，嫁最好的男人。

這一切，都是用我的血換來的。

“所以您要還。”我說。

沈明珠抬頭看我。

“用您的命，還您兒子的命。”我說，“您救他一命，就不用再欠了。”

沈明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她說，“我欠的，該還了。”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趙衍慌了：“明珠！明珠你別睡！”

沈明珠又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王爺。”她說，“照顧好昭兒。”

“你自己照顧！”

“我照顧不了了。”她笑了，“我要去找母親了。我要問她，當年為什麼要賣了我姐姐。”

趙衍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第一次看見攝政王哭。

沈明珠看向我：“姐姐。”

我看著她。

“幫我照顧昭兒。”她說，“他還小，什麼都不懂。求你。”

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說。

沈明珠笑了，然後閉上了眼睛。

血還在流，但已經很慢了。

一滴，兩滴，三滴。

最後，停了。

沈明珠的頭歪了過去，手從趙昭手上滑下來。

趙衍站在床邊，渾身發抖。

我拔掉銀針，按了按趙昭的脈搏。

強而有力。

蠱毒解了。

我轉身看向趙衍：“王爺，世子沒事了。”

趙衍沒說話，只是看著沈明珠的臉。

“王爺？”

“本王聽見了。”他的聲音沙啞，“你出去吧。”

我提起藥箱，轉身走了。

走出寢殿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沈明珠死了。

她用自己的命，換了兒子的命。

我恨了她二十年，但她用命還了。

夠了。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