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獨子中毒後,我笑了_第三章 3我坐在馬車裡
第三章
3
我坐在馬車裡,手搭在膝蓋上。
手腕上那條疤還在,二十年了,像一條蜈蚣趴在我皮膚上。我伸手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觸感從指尖傳進心裡。
我恨嗎?
我不知道。
當年太小了,五歲的孩子連恨是什麼都不懂。我只記得那個籠子,記得那些毒藥,記得那些死在我身邊的孩子。
西域的藥人販子把我賣給了一個毒師。那個毒師用我試藥,發現我的血能解毒之後,就開始抽我的血賣給西域的貴族。一瓶血一百兩金子,我成了他的搖錢樹。
我十三歲的時候,毒死了那個毒師。
用他自己煉的毒。
然後我拿了他的藥方,他的錢,他的身份,一路從西域走回大梁。我用了七年時間,自學醫術,考進太醫院。從最底層的藥童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太醫院那些人看不起我,說我是西域回來的野路子。
沒關係。
二十五歲那年,我治好了太后的惡疾,太后親自下旨,封我為太醫院首座。
那些人的嘴臉立刻就變了,一個個巴結我,拍我馬屁,彷彿從來沒說過我的壞話。
我笑著收下他們的禮,轉身就把那些東西扔了。
我不需要朋友。
我只需要活著。
馬車停在太醫院門口。
我下車的時候,看見劉院正站在門口等我。他看見我,立刻迎上來,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沈大人,攝政王怎麼說?”
“他在考慮。”我往裡走。
劉院正跟在我身後,壓低聲音:“沈大人,您要攝政王府一半的家產,這也太......”
“太多?”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劉大人,王爺那個兒子,是他唯一的血脈。您說,一個兒子,值不值半個王府?”
劉院正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我推開太醫院的門,走進去。值夜的幾個太醫看見我,趕緊站起來行禮。我沒理他們,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房間裡很安靜。
我點了一盞燈,坐在桌邊,從藥箱裡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鋒利,刀身上刻著一行西域文字。我翻過來,刀柄上有一個小小的機關,按下去,刀刃會彈出來。
這把匕首跟了我十年。
我用它殺過毒師,也用它救過自己。
我把匕首放在桌上,伸手解開袖子。手腕上那條疤下面,還有一條疤。
那是去年在太醫院試藥留下的,我自己割的,為了試一種新毒的解藥。
太醫院的人都覺得我是個瘋子。
沒錯,我就是瘋子。
一個從五歲就開始被放血的人,能正常到哪裡去。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天快亮了。
攝政王府那邊應該會很快給我答覆。趙衍那個人,我研究過。他做事果斷,從不拖泥帶水。唯一的軟肋就是那個兒子。
那個兒子。
七歲,叫趙昭。
長得和沈明珠有七分像,剩下的三分像趙衍。
我走進寢殿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想起沈明珠小時候的樣子。
同樣圓圓的臉,同樣大大的眼睛,同樣躺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當年沈明珠中毒,母親放我的血救她。
現在她兒子中毒,我來決定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