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不讓我上桌

家庭十幾個人聚餐，嫂子一個人在廚房。

我進去想幫忙，卻看到她往菜裡吐口水。

開飯後，媽媽對嫂子說:

「沒位置了，你跟小丫頭去廚房吃吧。」

嫂子抱著侄女又拉著我:

「你也別上桌了，跟我在廚房吃吧。」

01

週末是侄女兩歲生日。

媽媽提早一個月就給我打過電話:

「何慧，下個月小丫頭生日，你這個做姑姑的可不能小氣。」

媽媽口中的小丫頭是我哥的女兒。

嫂子給她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何婉菲。

小名暖暖。

「媽，暖暖有名字。」我糾正道。

「暖暖暖暖......」媽媽嫌棄地重複,「你懂什麼?賤名好養活!你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別上了大學有了好工作就看不起這個名字。」

我們家重男輕女。

以前爸媽和哥都喊我小丫頭。

我長大後，他們才開始叫我名字。

現在這個名字又自然地落到了我侄女頭上。

媽媽固執，我不與她爭辯:

「那我給暖暖買對銀鐲吧，再訂個蛋糕。」

暖暖出生的時候，媽媽說姑姑要買金鎖。

可那會我剛工作。

每個月的工資剛夠房租和吃飯。

但媽媽開口了，我還是刷信用卡買了金鎖。

「銀鐲子也太拿不出手了吧?」媽媽嫌棄道,「你工資這麼高，別太小氣了，買對金的。」

不等我說話，媽媽就掛了電話。

之前我工資也才一萬出頭。

但在我媽眼裡已經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了。

家裡缺什麼總是讓我買。

剛開始我予取予求。

每個月的工資除了房租和自己吃喝，剩下的幾乎都補貼家裡了。

後來有次我換房。

房東要求押一付三，我一時拿不出四個月的房租。

我跟家裡借錢週轉。

沒想到爸媽和哥都說沒錢。

最後是嫂子偷偷借錢給我才渡過難關。

後來，我就慢慢減少對家裡的補貼了。

升職漲薪也不再告訴家裡。

現在金價很貴。

一對童鐲，也要兩萬多。

但看在暖暖和嫂子的面上，我買得毫無怨言。

02

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家。

舅舅一家五口已經到了。

舅舅、舅媽、表姐、表哥和他女朋友。

他們一家坐在沙發上。

媽媽像個傭人給他們端茶倒水。

爸爸和哥躺在臥室的床上刷手機。

暖暖坐在地上玩。

我連忙放下東西，彎腰把暖暖抱起來。

「姑姑。」暖暖奶聲奶氣地喊我。

其實我跟她見面不多。

但她除了嫂子，最喜歡我。

「你別抱她，小丫頭髒兮兮的，別把你衣服弄髒了。」媽媽試圖抱走暖暖，但暖暖緊緊抱著我的脖子不肯鬆手。

「沒事。」我避開媽媽的手。

媽媽開始檢查我帶回來的東西。

「這蛋糕這麼大，不便宜吧?」

「你怎麼又給小丫頭買衣服?穿不了幾次就小了，浪費錢。」

「還給她買牌子的，真糟蹋錢。」

舅舅突然開口:「何慧，你有這些錢，還不如多孝敬你爸媽。他們辛苦了一輩子，該你報答的時候了。」

媽媽是扶弟魔。

家裡有什麼好的都巴巴送去舅舅家。

就算只是我們家聚餐，舅舅家一次不落都喊上。

不管是我升學、還是哥哥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

舅舅一家都被奉為上賓。

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拿著新衣服給暖暖試。

媽媽把我帶回來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

「金鐲子呢?」

「我放包裡了。」我看了看家裡，最後看著廚房緊閉的門,「嫂子呢?我把鐲子給她收著。

」

媽媽直接翻我放在茶几上的包。

開啟拉鍊就能看到紅色的金飾盒子。

她拿出來給舅舅舅媽看:「看，一對呢。」

舅媽接過去，拿起金鐲子:「沉甸甸的，實心的吧。」

媽媽看鐲子的吊牌:「兩隻加一起 20 多克呢。」

表哥突然放下手機，他拿著鐲子給他女朋友看:「不錯吧。」

表哥的女朋友接過就往自己手上套。

成年的手大，她套到指節就下不去了:

「怎麼這麼小?」

金子軟容易變形，我連忙拿回來給暖暖戴上:「剛剛好。」

媽媽拉著暖暖的手看:「還是金的好看。」

說完媽媽就把鐲子擼下來放在盒子裡:

「這麼小點的丫頭片子，戴一對金鐲子太炸眼了，我先給她收著。」

我眼疾手快拿過首飾盒:「嫂子呢?」

媽媽往廚房努嘴:「在做飯呢。」

03

今天吃飯，一共 11 個人。

按照每次聚餐的標準，嫂子一個人得做十幾個菜。

嫂子嫁進來之前，是我做飯。

從我上初中開始，我爸媽就仗著他們要上班。

讓我每天放學去菜市場買菜做飯。

甚至後來我上高中，媽媽都以家裡沒人做飯拒絕我住校，也不讓我參加晚自習。

直到我在其他城市上大學，才放下家裡的鍋鏟。

後來嫂子跟我哥結婚。

家裡買不起婚房。

小夫妻與我爸媽同住。

即使媽媽退休了，她寧願在外面跳廣場舞，也不願意回家做飯。

嫂子每天下班後，急匆匆趕回家做飯。

後來生了暖暖，爸媽因為是孫女拒絕幫忙帶。

嫂子只能辭職帶暖暖。

媽媽更是理所當然地把家裡所有家務都甩給了嫂子。

我把金鐲子放回包裡，脫外套準備去幫嫂子。

媽媽卻翻我包把鐲子又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