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處_第6章 模糊的視線中

模糊的視線中，我看到穆清沅拿帕子壓了壓眼角，也沒擋住撲簌簌落下的眼淚。

我只記得，她的眼淚滾燙。

「聽說王妃這裡來了客人，怎麼也沒人知會我一聲。」

宸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驚得我渾身一抖，手中的紅木匣子一晃，朝著地面跌去。

還是長姐眼疾手快把匣子撈了回來，重新放到了我手上。

穆清沅嗔了宸王一眼:「殿下嚇到我的客人了。」

宸王駕到，一眾人連忙行禮問安。

宸王隨意靠坐在了穆清沅身邊，低聲問她:「今天麒兒乖不乖?有沒有鬧騰你?」

「大概知道有客人要來，麒兒一直都很乖。」

宸王的視線落在我捧著的紅木盒子上，眉梢輕挑:「怎麼把從廟裡求來的福鐲送人了?」

「秦夫人很合我的眼緣，總覺得這鐲子就該是她的。」

她笑著看向宸王:「殿下不許嗎?」

宸王的手指在穆清沅的腕上捏了捏:「阿沅的東西，阿沅想送便送。」

17

宸王坐了沒一會兒就帶著秦硯辭去書房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穆清沅身子重，隨著嬤嬤去歇息，臨走前讓長姐帶我隨意逛逛。

長姐帶我去了她的院子。

同我之前住的地方不同，長姐住的地方離主院不遠。

她屏退了丫鬟婆子對我說道:「前幾日王妃私下同我商議，倘若我有心，她會說服王爺給我一個孩子傍身。」

上一世王妃懷孕後，我也曾被院子裡的嬤嬤慫恿著爭寵。

學著跳過一支綠腰舞。

可那天王爺沒來，是王妃來的。

她給我披上了一件大氅，說天涼，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還說王爺最近很忙，已經在書房睡下了。

她還說會說服王爺來我的院裡。

可王爺到底也沒來，還派了身邊的侍衛過來警告我。

說是姜家全族安危繫於我一身，讓我安分守己莫要招惹事端，更不要惹王妃不悅。

我嚇得發了三天的高熱，從那以後便徹底絕了爭寵的心思。

愈發如履薄冰。

「長姐是怎麼想的?如果要留在王府，有個孩子傍身是好的，可這地方終究是龍潭虎穴......」

「我同你想的一樣。」長姐說:「王妃素來待我寬厚，可我與王爺並無半分情意，我已經打算好了，待王妃順利誕下孩子，便懇請王爺上奏，請旨放我回姜家。」

「王爺會同意嗎?」

「他不同意還有王妃呢，放心，你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我的事情我自會打算。」

我握住長姐的手:「長姐，我希望你平安順遂。」

長姐笑:「會的，我們都會的。」

18

這年夏天，穆清沅生下了一個健康可愛的小世子。

三個月後，宸王向陛下請旨，削去長姐側妃名分，放她歸家。

陛下親口允了。

又一月後，長姐離開了王府。

父親母親打掃庭院，迎接長姐歸家。

那日我和秦硯辭也回去了。

長姐笑得很開心。

因為我們終於擺脫了命運的桎梏，有了新的開始，新的可能。

春暖花開時，嫂子成功誕下一對龍鳳胎，取名崇安、望舒。

滿月那日，府裡大擺筵席，大哥和嫂子抱著兩個幼兒，笑得合不攏嘴。

父親母親也受邀前來，吃了孩子的滿月酒。

母親拉著長姐找我說話，問起我為何還未有孕。

「你長姐不是說，你嫂子的不孕是一位神醫治好的嗎?實在不行請她給你診個脈?」

我一點也不著急:「母親，懷孕這件事順其自然便好了。」

母親也有自己的擔憂:「現如今秦家大郎有了孩子，而你一直未能有孕，秦家人能不給你臉色看?」

長姐撲哧笑了:「母親難道沒聽說嗎?妹夫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懼內，只有瑤兒給他臉色看，哪有他給瑤兒臉色看的道理?」

話雖這樣說，我還是就這個問題問了秦硯辭。

秦硯辭握住我的手:「女子生產是道鬼門關，夫人身嬌體弱，我亦不想讓你遭此劫難。」

「若是有孕了呢?」

「那我就好生伺候你，助你平安生產。」

「倘若我真的懷不上呢?」

「那我們便不生孩子，左右嫂子已經平安生下一對龍鳳胎，我們秦家也不指望我一個。」

秦硯辭眸光深深地看著我:「夫人，我只想同你一生一世，護你此生安穩。」

我不由心下一暖。

是啊。

這一世的姜明瑤只要平安順遂。

我握住秦硯辭的手:「我也是。」

窗外喜鵲鳴啾啾，也道春日好時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