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處_第5章 我怕萬一有什麼變故

我怕萬一有什麼變故，便只跟秦硯辭說了一聲，讓他暫時不要聲張。

秦硯辭捧著我的臉，在我唇上啄了又啄。

「夫人，你怎麼這般好，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那你還不知道珍惜。」

「我怎麼不珍惜了?」秦硯辭還委屈上了:「朝中同僚哪個不知道我懼內?」

「那我怎麼聽說，你和掌院大人起了衝突?」

「又是哪個嘴碎的跟夫人嚼舌根了?那不是衝突，只是尋常探討政見而已。」

「真的嗎?」

「真的!」

我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可是我害怕，你的性子素來耿直，在官場上很容易與人起衝突，每每想到這裡，我在家中都坐立難安，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秦硯辭捏了捏我明顯胖了一圈的臉，憋著笑說:「那還真是辛苦夫人了。」

「......」

我梗了梗脖子，義正言辭道:「我不管，總之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你夫人我身嬌體弱受不得苦，萬一你因為得罪權勢比你高的人而被貶官流放，我可就沒有活路了!」

眸光深深地看了我許久，秦硯辭才開口說道。

「夫人的意思是，萬一我被貶官夫人不會拋棄我，願意隨我左右?」

這人的腦回路......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衝動之下做出被貶官的事情。」

「我明白。」

秦硯辭重新把我擁進懷裡:「夫人膽子小，沒有受過苦，為夫既然娶了你，定會護住你，絕對不會做出讓你被牽連受苦的事情。」

我抬眸看他:「你發誓!」

秦硯辭舉手:「我發誓，此後定會小心謹慎，護夫人一世安穩。」

14

那名神醫林大夫很快就來了。

診脈的時候，大哥和婆母都在。

全家屏息凝氣，只等林大夫的判斷。

好在結果是好的。

林大夫開了方子，又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讓大嫂按時用藥安心靜養。

翌日大嫂便來了我的院子。

她把家裡的對牌鑰匙和一應賬簿全都放在桌子上。

「瑤兒，林大夫的話你也聽了，往後我得安心靜養，我已經同母親商議過，往後家裡的掌家大權就要交到你手裡了。」

我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大嫂，你這是恩將仇報!」

大嫂捂著嘴笑:「放心，雖然一應事務要交給你處理，但我也不會全然放手，該做的我還是會做的。」

我能說什麼。

只能硬著頭皮頂上。

晚上秦硯辭回來，我正愁眉不展地翻看賬本。

他把打包帶回來的糖炒栗子放到我手邊:「夫人在忙什麼?」

我抬眸看他:「在看我搬起石頭砸壞的腳。」

秦硯辭一本正經地躬身去撩我的裙襬:「哪隻腳砸壞了?怎麼砸的?嚴重嗎?看沒看大夫?」

看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我撲哧笑出聲來:「不是這個腳。」

我把賬本往他跟前推了推:「大嫂要靜養，府裡的事務都交給我了。」

秦硯辭懂了，他揉了揉我的腦袋:「放心，有我呢。」

秦硯辭說到做到，從那天開始，每日回來都會陪我梳理賬簿，休沐的時候也會陪我去巡山莊和鋪子。

雖然日子比從前忙碌，好在也沒我想象中那麼複雜。

我也逐漸上手。

一直到來年的暮春時節，大哥大嫂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好訊息。

大嫂有孕了。

15

這在秦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為此公婆特意準備了豐厚的禮品，派秦硯辭和我去拜訪宸王府，向穆清沅和長姐致謝。

我自然是不想去的，畢竟那棟宅子對我來說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但長姐來信，說是王妃想見我。

當天一邁進宸王府的大門，我的心便提了起來。

那是一種油然而生的不受控的緊張情緒。

夾雜著些許微妙的恐懼。

穆清沅把我叫到了跟前，嗓音柔和地開了口。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你我都會心疼，像是虧欠了你許多。」

我心頭驀地一澀。

想起上一世每次去主院都會害怕到渾身發抖。

後來穆清沅索性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我便每日待在院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自己活成了隱形人。

穆清沅也派人給我送過宴會的帖子，可我根本就不敢去，每次都藉口生病推掉。

次數多了，穆清沅大概起了疑心，說是要派醫女為我診治。

我嚇壞了，怕自己的謊言被拆穿而惹怒了王妃，便想著最好真的病一場。

寒冬臘月，我往自己身上澆了一盆冷水。

當夜便開始高熱不退。

也是因為這場病，我染上了咳疾，纏綿病榻。

現在想想，穆清沅當時給我的或許是善意，只是我沒接住。

是我太怯懦。

16

穆清沅已經從嬤嬤手中拿過了一個紅木匣子遞到我手上。

「這裡面是一對白玉福鐲，補送你的見面禮。」

望著匣子裡那兩枚羊脂白玉，我再次確定了穆清沅的善意。

上一世我病重時，穆清沅親自來了我的院子。

她往我腕上套了兩枚福鐲，說希望我百病全消歲歲安和。

她還說若是我在王府待得實在不痛快，她會幫我去求聖旨，讓我解脫歸家。

那時候的我已經病得奄奄一息，神思混沌。

我拉住她的手喊她阿姐，問她是不是來接我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