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圓缺_第十四章 那彩鈴可是大鬧東宮了

「那彩鈴可是大鬧東宮了?」我挑了挑眉。

她嘿嘿一笑,「本來沒鬧。因為是揹著太子妃偷偷過來的。後來我讓下人別對她客氣,態度傲慢一點。甚至主動出山,大聲質問她算個什麼東西。我還說了一句秦夫人算什麼東西。姐姐,這是我第一次罵人。好刺激啊!然後彩鈴的脾氣就上來了,我就讓我身邊身體最好的宮女一直去她面前挑釁她,她果然是個壓不住脾氣的,三下兩下就打起來了。不過她打不過我的宮女,我上前拉架,還被她不小心抓破了手。」

我急忙把她的手抓過來察看,長長的一道血痕,看著就疼。淚一下就奪眶而出,我輕輕地打她。「都告訴你了,叫你不要管。你為什麼不聽,被抓的這麼嚴重,怎麼這麼傻。」

她笑著沒有說話,一直做鬼臉逗我開心。

我急忙吩咐人,去給她拿我屋裡最好的藥。她嘿嘿地樂,「可是結果很好啊。秦夫人肯定不把我放在眼裡,於是轉頭就把訊息遞到孫尚宮那裡去了。孫尚宮應該今天就會稟報皇后,秦夫人就快滾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十分開心。

我卻開心不起來,我再一次讓我身邊的人為我涉險。

她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抱了我一下,然後又坐到我旁邊,鑽到我懷裡。

她小聲唸叨,「原來勇敢的感覺這麼好。」

溫淑兒在我房裡用了午膳。果然午膳過後,孫尚宮帶著皇后懿旨風風火火地殺進了東宮。秦夫人以擾亂東宮之責被勒令回府,彩鈴被掌嘴三十,命秦府自行嚴厲處置。

秦韻濃徹底孤立無援了,眼看著現下磨東宮裡,她除了一個病殃殃的幼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還不是時候,讓她自己難受去吧。

是時候解決我心裡的疑惑了。晚膳後,我讓容娘請來了賈太醫。

他請安過後,立馬拿出了一包藥,還想拿出銀針替我施針。

我出言制止,「賈太醫怎麼這麼著急啊,是著急醫治呢還是著急害人?」

他的神情一下就慌張了起來,卻依舊嘴硬著說「娘娘何出此言,臣忠心可鑑。」

「賈太醫,本妃不想與你廢話了。你應該年紀也不大吧。你是想死還是想活?」我以審判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依舊嘴硬大喊冤枉。

「賈太醫啊,你真是無愧你的姓氏。虧之前本宮還那麼信任你。這樣吧,本妃把這張方子給人別的太醫看看,問問他們,這到底是治不孕的方子,還是害人不孕的方子!」

他開始瘋狂磕頭,直呼娘娘饒命。

「還不快說!」容娘大聲斥問。

「是太子妃身邊的楚兒姑娘過來找我的。我有個表妹,她是我的未婚妻,在宮裡當差,她說陛下命不久矣了,很快太子就要登基了,到那個時候就是太子妃就是皇后,捏死一個宮女很容易。我為了表妹只能這麼做啊,娘娘饒命。」他不住地磕頭。

太子妃啊,看來是黔驢技窮了。

這幾天裡,我讓人把院子裡翻了個底朝天,什麼問題都沒有。飲食上就更不用都說了,廚娘是我從孃家帶來的,端菜的人我讓人暗中觀察了兩天,什麼問題都沒有。她秦韻濃以為我真的想生兒子跟她兒子爭皇位,賭我為了後位會把這事瞞下來,其實我根本不在乎,我若不順著說,也抓不住賈太醫。

我對惶恐跪地的賈太醫說「我若稟報太子,誰也保不住你的命。但是我要是心軟替你瞞著,又覺得很虧。賈太醫,要不你自己想想如何能自救吧。」

他顫抖著聲音回答「娘娘,臣自知罪孽深重。但是臣知道一個太子妃的一個秘密。太子妃的體質偏寒,不易受孕,其實慢慢調理是有希望的。只是太子妃娘娘急於懷孕,於是找太醫院的千金聖手莫太醫求了一張方子,那方子用藥很猛,會對母體造成很大損傷,很容易難產。但是太子妃執意如此,莫太醫也沒辦法。莫太醫是微臣的老師,因此微臣才知曉此事。」

她為了這個位子當真付出了畢生的心思。

「你又如何斷定這個訊息對本妃有用呢?」我挑著眉追問。

賈太醫又重重地磕了兩個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惶恐:「太子妃產後思慮過多,元氣大傷。這病,可能永遠不會好了。她最近的脈案微臣瞧過,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時,全憑參湯吊著命。」

「你回去吧,不必聲張。日後我會把你的表妹放出宮,如果還想要命,就帶著你表妹滾出京城生活。」賈太醫瘋狂磕頭,不住道謝,急忙離開了我這裡。

看來,秦韻濃應該是沒什麼日子了。為了她的兒子,才鋌而走險。

「是時候了。」我推開窗子,一邊賞月,一邊自言自語。

也是時候,讓我這輪月亮照耀四方了。

容娘走過來給我批了一件衣服,「娘娘,太子妃那個院子裡,已經有我們的人在了。把屋外的人支走應該沒問題。秦夫人離開了,翹兒明天應該去幫忙照看太孫。楚兒一直在為太子妃親自剪藥。到時候太子妃身邊,就剩一個小蝶了。小蝶雖是她的陪嫁,但是我知道她親爹欠了一屁股賭債,所以才被賣了當奴婢的。奴婢告訴她,娘娘您到時候會幫她爹還債,替她要回身契,讓她回家。她立馬就同意了。所以娘娘,放手去做吧。」

又是一個難眠夜。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收到了翹兒去照顧太孫的訊息。太孫最近的身子,也不大好。我估算出楚兒去給太子妃煎藥的時間,只帶著容娘,進了太子妃的院子。

小蝶,正在她身邊照顧著。

「小蝶,你出去吧。」我對小蝶說。

小蝶猶豫了半刻,還是走出了門。秦韻濃眼裡滿是疑惑和憤恨。

她掙扎著起身,一臉冷漠,是我從來沒見過的神情。「阮側妃要光明正大的篡位了嗎?」

我回之以冷漠,「妾身哪裡敢。妾身是來照顧娘娘的。」

她想是猜曉出了我的來意,只靜靜地躺著,沒有繼續和我說話。

旁人都說,我們這位太子妃貌美且嬌弱,但這一刻,我從她虛弱而顫抖的身體裡發現了堅強的蹤跡。她緊握著雙拳,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怒火,試圖避免受到刺激而早亡的悲劇。

「娘娘受了很多誤解呢,大家都說你是朵令人憐愛的嬌花,經不得什麼風雨的。可我覺得,這實在侮辱了您。您分明是堅韌有節的竹啊。但太可惜了,裡面是空的。照著竹節一刀砍下去,也就不存在什麼曾與蒿黎同雨露,終隨松柏到冰霜。」我故意用不敬的言語試探著她的情緒。

她卻並沒有立即反擊,虛弱中嘴角噙著冷笑,如一株破碎的毒草。

「你以為我像胡勉勉那個蠢東西一樣不堪一擊嗎?別做夢了,只要我活一天,你就永遠是個妾。」不知道為什麼,已經蒼白透底的她說這句話時眼裡仍蘊著無窮的鬥志,像一座傾斜的高塔。

「秦韻濃,你沒有資格提勉勉。你須知道一報還一報這個道理。你機關算盡,坐上這個本不屬於你的位置。把自己的身子糟蹋個徹底,把自己的孩子算計成藥罐子。最後連你最在乎的地位都沒了,只怕下場會比她更慘。」我捏著拳頭說。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從我們深厚情誼的假象中真正走了出來。以前我們之間的種種不快,我都以為是她母親教唆,如今她人在病中卻依然能夠一言戳中我的痛處。我才明白,她母親的莽撞愚蠢並非情急所致,而是真真的眼界太低心計不足。

從始至終聰明又狠毒算計的,都是我們這位太子妃。

她又很輕蔑地笑了一聲,說道:「最不坦蕩的就是你了,阮月影。你到底是在為胡勉勉抱不平還是為了你的尊嚴來尋仇,你心裡有數。你接觸殿下的每一瞬,都害怕極了吧。」

我聽她說這話,捏緊了拳頭。那種不堪的感覺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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