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圓缺_第四章 他喋喋不休地跟我談論着他的心上人
他喋喋不休地跟我談論著他的心上人。而我只能附和,點頭,或者禮貌微笑。
他面對我的冷淡,也知道我不是吃醋。不過有一天,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愧疚的神情,還吃錯藥了一般握住了我的手。
「月影,你別多想。我就是找找話題,你總不大理我。本王一時心急,想著你與韻濃關係好,經常在一起去給父皇母后請安。一起抱孩子聊天。我是想著能與你關係緩和些。」
是的,我還是不解風情地鬆開了他的手,告訴他「殿下多慮了。妾身不會因為太子妃與殿下不開心。你二人鶼鰈情深,妾身只會祝福。至於我們,殿下,我是你的側妃,你女兒的生母。這便是我們的關係。有什麼需要緩和的呢?」
他聽了這話,神情複雜,我解不明。只覺得有一分莫名的失落。
接著,他緩緩開口「.我已經非常明確地同你講過,關於那晚的事,我十分後悔。我數次放下儲君的架子,來你這碰釘子,難道還不夠真誠嗎??」
他接著嘆了一口氣,說道:「剛開始,我是有些生氣的。我覺得你得理不饒人,覺得你在小題大作。但是我也知理虧,不好發作什麼。後來我與韻濃講了,她說你從小便是天之驕女,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委屈,叫我給你道歉。可是你不理我。對我的疏遠反而更甚。」
在我聽見得理不饒人和小題大做這兩個詞的時候,我就聽不進去後面那些話了。滿腦子想著一會我怎麼忤逆他。他憑什麼這麼說,就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就因為我是一個被塞給他的女人?
而後,他又說道「可是後來,嬋兒出生了。我心裡喜歡她還要比知意多一些,她像我,又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就暗下決心,一定要獲得你的原諒。我不想讓你一輩子都覺得,你是在一個錯誤的夜晚懷上她的。我們的孩子,不是偶然,是天意。」
韻濃,嬋兒。他說的話裡,沒有一個字是為我著想的。我心涼,但是沒有任何一絲與他發洩的意思。
我回答他「殿下。嬋兒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我不會認為她是一個錯。她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是我此生最愛的人,也是我度過餘生的希望。殿下,妾身從未奢求過你的愛。而且永遠也不會奢求。至於我的態度,我想這不是因為我出身如何,只是因為一點,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會痛苦,會難過。」
他聽了這話,一下就皺起了眉頭。對於我的不肯低頭,我以為他會發怒生氣,或者冷笑著離開。可他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在我看來是莫名其妙的話。
「其實,我希望你奢求。」
我聽了非常疑惑,但是似乎也懂了。他希望以我的釋然來換他一個心安。希望以一個女人的認命,繼續他受追捧的一生。
真可惜啊,我偏不。
說實話,他還真的不算壞。只是自私得可笑。
那天的談話又是不歡而散。我想到最後,連敷衍都不願敷衍。他也一個月沒再來看我。我也不去想是因為什麼原因。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秦韻濃非要趟這趟渾水。她其實這一胎懷相不好,孕期非常辛苦。生產又那天足足生了一天。她恢復得一直不太好。卻還總是把我叫過去開解。告訴我太子其實很好。
這話她與胡勉勉說多好啊。我聽了只有不耐煩。
這天是太孫顧知意的百天。因她身體一直恢復不太好,所以是我幫著操辦的。
看來我這差事做的還是很好的,皇后私底下把我叫去誇獎了好久。
太子妃對我的感激則是擺在了明面上。她拖著病軀親自來感謝我,我見她蒼白的面龐,著實心疼,連忙把她送了回去。
她也許是覺得還不安心,差人送來一輪又一輪的禮品。豐厚的程度不亞於除夕夜宮裡來的賞賜。
容娘指點著讓我的宮人們把賞賜都塞進了庫房了。她忙活了好一陣,晚上為我鋪被褥時候一直皺著眉頭。
我見容娘此狀,覺得可愛,不禁發笑。打趣容娘說「不是立志要當大管家嗎,怎麼,忙活了這一陣就累了。」
容娘聽了,也沒急著回應,掩了掩門窗,然後小聲叨咕著「送來這麼多,顯得我們娘娘是被僱來辦事的一樣。」
我聽得直接愣住,笑問她哪來的這些心思。
她停下為我整理床褥的手,語氣突然急躁起來「娘娘是個好心腸的,可東宮裡未必人人都是!」
容娘自小跟我一起長大,我們之間更像是知己姐妹。她說這些話,換做別人我早罰了八十回。
我柔聲安慰她「好了,別多心了。這些事,難道我不曉得嗎?我是真的不在乎。我爭那些虛名作甚。又不是不爭不行的事。再說了,我要是她,我也惶恐。而且,這些事大多都是她母親教的。我什麼都清楚。我們就安心守著嬋兒,過咱們自己的日子。」
容孃的眼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這些事,我怎麼不知曉。我祖母和母親都出自名門,我自小受她們教導。這些人情世故,早聽得透徹。
只是我真的不在乎,我爭了有什麼用。爭了就能給我一個美滿的人生嗎?太子寧願守著生病不能侍寢的秦韻濃,都不願去別的姬妾那裡一步。東宮的地位早就按著太子的心意定下了。
更何況,秦韻濃的病癒發嚴重,我與她爭什麼呢。我們想要的東西都不同。她想要正妻的地位與太子的愛。
我就想要安穩地過完這一生。
要是能一直這麼安穩就好了。
時光荏苒,又過了一年。嬋兒已經到了牙牙學語的年紀。我的日常生活仍舊是帶娃順便帶胡勉勉。太子妃的身體好轉了一些,我也經常去走動。
近日我找太子妃去的勤了一些,我怕勉勉吃醋,於是就經常找她聊天。
這天的閒聊中,我發覺她的精氣神已大不如前。我試探著換了很多話題,只有聊到太子的時候,她才會有興趣。
「勉勉,你知道嗎,嬋兒第一次叫太子爹爹那天。太子開心到把嬋兒舉起來,圍著我這院子跑了好幾圈。看得我心驚肉跳,很想把他趕出去。這不玩孩子嗎?」
我說完就一直等著她的反應。胡勉勉低頭笑了笑,用一種莫名的嬌羞的語氣說「他們父女一樣可愛。」
我見她開心了一些,就又繼續說「勉勉,韻濃身子如今好些了,也算是熬過來了。太子就不用一直照顧她了。我相信太子一定會去看你的。」
她聽了這話,苦笑著搖搖頭。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對我說「他不會來的。」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胡勉勉。我又驚又怕,我很害怕她本來明媚的一生被黑暗牢牢籠住,連一絲光亮都透不出了。
我在看到胡勉勉的第一眼就決定跟她做好朋友了。那是我們一同入東宮的第二天,太子妃帶著我一起去給皇后請安。那天我的心情並不好,擺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臭臭臉。太子妃見我那樣子,也沒太敢跟我說多麼親近的話。
只有傻乎乎的胡勉勉敢在回東宮的路上跟我搭話
「阮姐姐,我覺得你好颯。」
說完就胡勉勉就笑著跑開了。
那時候我就想啊,東宮裡有個她,也不算太差。我的生活也不至於太無聊吧。
不過短短兩年的光景,她的眸光就暗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