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私吞380萬,我讓百年老店徹底失聲_第8章 8見面地點在一家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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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地點在一家茶樓。
我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坐了一個老人。
頭髮全白。
拄著柺杖。
旁邊坐著趙先生。
還有律師。
老人看到我,扶著桌子站起來。
“小沈師傅。”
我說:“您坐。”
他沒有坐。
他看著我。
眼裡全是愧疚。
“你跟你父親,長得很像。”
我沒接話。
他嘆了口氣。
“當年那隻三問表,是我的。”
“我姓顧。”
“顧長明。”
我坐下。
手放在膝蓋上。
顧老說話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從舊紙裡翻出來。
“那表,是我父親留下的。”
“當時送到你爸攤上,是因為別人都不敢修。”
“你爸敢。”
“他說能修,但要時間。”
“後來周家的人找到我。”
“說你爸手腳不乾淨。”
“還拿出一枚被換下的原廠簧片。”
“我信了。”
他的手在發抖。
“我帶人砸了他的攤。”
“罵了他很難聽的話。”
“逼他賠錢。”
“他一句也沒辯。”
“只說,不是他做的。”
我看著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
顧老繼續說。
“後來,我才知道不對。”
“那隻表被周家拿走後,還是沒修好。”
“我找人看。”
“人家說,裡面被動過兩次。”
“第一次手法粗。”
“第二次,想遮掩第一次。”
“我去找周家,他們不認。”
“再去找你父親,他已經病了。”
顧老的聲音哽住。
“我去醫院看過他。”
“他沒見我。”
“我活該。”
包間裡很安靜。
趙先生沒說話。
律師也沒說。
顧老從身邊拿出一個盒子。
推到我面前。
“那隻表,我帶來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沒修。”
“不是沒人能修。”
“是我不敢聽它響。”
我開啟盒子。
裡面躺著一隻銀殼三問表。
錶殼有磨損。
按鈕發黑。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爸手記裡畫過它。
畫了整整三頁。
每一處故障。
每一次判斷。
每一個他還沒來得及完成的修復方案。
我的手有些僵。
顧老說:“沈師傅。”
“我不求你原諒。”
“我只求你,讓它響一次。”
我抬頭看他。
“為什麼?”
顧老眼睛紅著。
“我想當著它的聲音。”
“給你父親道歉。”
我沒立刻答應。
那隻表躺在盒子裡。
像一塊沉了十年的石頭。
我爸為了它丟了名聲。
丟了攤子。
也丟了最後那點氣力。
現在,它又回到我面前。
真奇怪。
時間繞了這麼大一圈。
還是回來了。
我合上盒子。
“我修。”
顧老彎下腰。
要給我鞠躬。
我扶住他。
“不用。”
“我不是為了你。”
他愣住。
我說:“我是為了我爸。”
那隻三問表,我修了二十七天。
比清代自鳴鐘還難。
因為它壞的不是零件。
是舊賬。
每拆下一顆螺絲,我都能想到我爸坐在燈下的樣子。
他可能也這樣皺過眉。
也這樣捏著鑷子,屏住氣。
也可能在某個晚上,發現問題不對。
想找人說理。
卻沒人信他。
阿良陪我熬了很多夜。
他不敢多問。
只在我手邊放熱水。
馮老也來了。
他看到那隻表,罵了一句。
“周家造孽。”
然後戴上老花鏡,坐在我旁邊。
“這裡不能硬拆。”
“你爸當年應該也卡在這兒。”
我問:“怎麼過?”
馮老看著我。
“你自己想。”
我看他。
他把眼鏡往下一拉。
“看我幹什麼?”
“這是你爸留給你的題。”
“我答了,不算。”
我低頭。
看著機芯。
那一夜,我沒有睡。
天亮時。
我終於找到辦法。
不是拆。
是反向釋放。
讓報時簧片先回到舊位置,再一點點鬆開卡死的齒輪。
像給一個憋了十年的人,慢慢喘一口氣。
第十七次嘗試後。
它響了。
先是一聲。
很啞。
第二聲。
清了一點。
第三聲。
報時聲出來了。
叮。
叮。
叮。
我坐在椅子上。
手心全是汗。
阿良跳起來。
“沈哥,響了!”
馮老背過身。
罵了一句。
“吵死了。”
老秦站在門口。
拿袖子抹眼睛。
我拿起那隻表。
貼近耳邊。
那聲音不大。
但很穩。
像我爸終於從很遠的地方,走回來了。
三天後。
顧老在鐘錶街公開道歉。
他當著協會的人,媒體的人,還有整條街的老店主。
把當年的事,說了一遍。
沒有替自己開脫。
也沒有替周家留面子。
他說完後。
轉身對著我爸舊攤的位置,鞠了一躬。
那裡現在是一家奶茶店。
門口排著年輕人。
沒人知道十年前,這裡坐過一個總把零件擦得發亮的修表匠。
顧老說:“沈立山師傅。”
“我錯了。”
“我欠您一個清白。”
我站在人群外。
沒有過去。
阿良站在我身邊。
小聲問:“沈哥,你不去嗎?”
我說:“他道歉,是他的事。”
“我聽見了,就夠了。”
周家鐘錶店的招牌,是第二天摘下來的。
不是被人砸的。
是周老闆自己摘的。
我路過時,看見他站在梯子上。
兩隻手抱著那塊金字招牌。
臉灰得像牆皮。
劉志沒在。
聽說早就走了。
店門口貼著轉讓。
周老闆看到我。
嘴動了動。
最後只說了一句。
“沈硯。”
“你贏了。”
我看著那塊招牌。
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沒有同情。
“周老闆。”
“不是我贏。”
“是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