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折桂_第七章 你這女娃也是苦命的

「你這女娃也是苦命的,我與你爹相識幾十年,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這十八年聽說你一直過的窮苦,你爹也是真能狠得下心腸。」

劉義看著王寶釧泫然欲泣的面龐,有些於心不忍,正是她的親爹向聖上舉報了薛平貴,怕是還對當年的事懷恨在心呢。

我偷偷打量了劉義的神色,見他端起了茶杯,收斂了些煞氣,又抬頭看了看蘇龍的臉色,目光相接的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起身執起茶壺,俯下身子要為劉義沏茶,卻「無意間」露出了脖子上的項鍊。

黃玉做的玉佩雕著鏤空的龍紋,這東西難看得很,我也是剛剛才從不知猴年馬月的舊箱子裡翻出來的,好像是薛平貴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說來好笑,他那時窮酸,得到一點好的東西便攢起來,最後積了一堆零零碎碎一起送給我當定情信物。什麼有錢人家女子繡鞋上的珠花,別人掉了的素釵,劍上的劍穗子,衣服上的金釦子諸如此類,我深吸一口氣嚥下噁心,頭一回知道為何要門當戶對。

隨後那堆零零碎碎便被我隨手丟在某個舊箱子裡,這玉佩就是其中之一,我那時若是瞧見這玉佩,必然好好追究一番來歷,尋常人家,有幾個敢在玉佩上雕龍。還是因為那個夢,我才意識到這玉佩的重要性。

「這是什麼?!」劉義大驚,噌地站了起來。

「你的這塊玉佩,從何而來?」

我略顯羞澀地低下頭微微一笑:「這是平貴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能否取下,讓老夫看看。」

我假裝茫然地看了看蘇龍,蘇龍也配合我點了點頭,於是我摘了玉佩,遞到劉義手上。

劉義端詳著玉佩,口中唸唸有詞:「……對……就是這塊玉。」

「我再問你,薛平貴可曾告訴過你,他這塊玉佩從何而來?」

「這是平貴從小就佩戴著的,是他養父送他的。」

「他養父是誰?!」劉義連忙追問。

「他叫薛浩。」我答道。

「你再仔細想想,此事事關重大。」

我低頭沉思:「平貴他告訴我,當年他是被一個叫……葉興的人抱出,好像是被人追殺了,剛好薛浩經過見到了葉興被殺,他就把平貴撿回家撫養他。」

「葉興……」劉義雙目有些失神,「公公他確實叫葉興。」

「那除了這塊玉還有別的什麼?」

「這塊玉是由一個黃色的布包著,裡面還有一個小孩子的肚兜。」

「那薛平貴身上可還有什麼特徵?」

我故作思索,劉義心急萬分,低喝了句快說。

「……平貴的左後肩,是刺了一個溫字。」

劉義失神著後退了兩步,我與蘇龍相視一笑。

「相爺,陛下歇著了。」老太監低眉順眼的走了過來,攔在了王允前面,王允收回了賣出的步子。

一個不起眼的錦囊從王雲袖口裡拿出來,在王允微笑的目光下塞在了老太監懷裡,老太監也並不推拒,微微抬頭,一雙渾濁泛黃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陛下的身體……怎麼樣了?臣甚為憂心。」

「就在這幾天了。」老太監壓低了聲音,從善如流地揣起錦囊。

王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徑直轉身離去,大殿前守衛森嚴,目不斜視。

另一邊,我的人回來報告,皆說沒能找到薛浩。

「什麼?你們跟著薛琪薛平貴還能跟丟?」我氣極反笑,掃落了桌上的物什。

「他們路上好像有人接應,換了三四輛馬車,我們人手分散了,有訊息的時候人已經出城了……」

我緊咬著牙,迅速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我還是小瞧了薛琪,她大概一早便做好了準備,帶著薛平貴薛浩逃往城外,之後大概會找個時機站出來自證身份,這樣便繞過了我王家。

只是,若不能在一個月內讓薛平貴認祖歸宗,聖人的身體大概是撐不住了。

「速去取一張薛平貴的畫像來。」我吩咐小蓮,畫像是我一早便準備好的。

「你帶上畫像,立刻去找劉義劉老將軍,就說平貴被歹人所挾,下落不明,請劉將軍動用御林軍。不過此時不宜暴露他的真實身份,就說是搜尋西涼間諜。」

「另外請將軍與我一道進宮面聖。」

我聽說薛平貴尚在襁褓之中時,為後宮之計所害,由葉興公公抱出,陛下歸來後心急如焚,聽從他人建議,為了保護皇子,只對外稱公公葉興偷盜貴人之物。葉興身在宮外躲躲藏藏,訊息閉塞,以為這是奸妃瞞天過海,想要找出皇子,更不敢出現。

我這番考量倒是借鑑了當年,御林軍拿著畫像四處尋人,聲稱是尋找西涼間諜,以薛平貴謹慎的性格,是不會在這時出現的,也就為我進宮面聖贏取時間。

我必須要在薛平貴之前讓皇帝知道他就是李溫,這樣薛平貴便再也無法與我扯清關係。否則他斷然要說出我千里迢迢將他綁回來,我與父親並未決裂的事情。

劉義動作很快,御林軍整裝待發,畫像被拓了百份,貼在大街小巷,我出門時,已經看到士兵拿著畫像詢問路人。

宮門前,劉義正在等我。他穿著一身軟甲,卸下的佩劍正拿在一旁的太監手裡。

「劉伯父。」我恭敬地朝他行禮,他輕嘆了一聲。

「老夫本想親自去找,你倒是想得更周全。」他一雙眼精神矍鑠,意味深長。

我心裡鎮定,面上卻焦急:「伯父快別這麼說,我也是太著急才想著進宮面聖,若是以往,豈敢窺視天顏。」

劉義的目光在我身上定了一會,彷彿想要看出些什麼,隨後只是轉身大步向前:「你不必怕,陛下不會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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