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折桂_第二章 第一個發現她的也是王夫人

第一個發現她的也是王夫人,此時已經昏倒被送了回去。

只聽一聲「王后到——」,代戰快步走了過來,她穿著小袖騎裝,遠遠地瞧上了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本該昏睡的我睜開了眼睛,看著床帳上墜著的寶石流蘇,輕輕笑了出來。

無星無月,就要變天了呢。

這是……第一份禮物。

王宮裡的下人們敏銳的發現,王與王后近來並不是很和睦,主子心情不好,下人也就提著心,怕出了什麼錯。

三天後,代戰公主第一次傳見我,比我想的要遲。

這一回我總算有機會親眼瞧瞧這位西涼玫瑰。

她生的美貌,與中原女子所追求的柔美不同,她的美里露著不予掩飾的英氣與高傲。代戰公主能征善戰,曾是先王獨女,薛平貴入贅後,西涼王為了女兒,特地下旨在自己百年之後,西涼由王與王后共治。

好在西涼人對女子的態度並不像中原那樣嚴苛,代戰公主在西涼王廷是有話語權的。

「王夫人免禮。」她乜了一眼。

我緩緩起身,始終溫順地低著頭。

「王夫人可還記得,那日納莎是要去哪裡?」她開門見山,並不與我寒暄。

納莎便是被抹了脖子的侍女。

我故意露出思索的神色,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回王后,納莎說是……王身邊的赫磨大人有請。」

代戰批閱奏章的筆並沒有停,那女子靜靜地看著手裡的帛書。

我聽說西涼王批閱過的奏章都要由代戰公主再次批閱,兩人意見相符,才算透過。而我站在臺下,看到王后帶著金鐲的手腕輕輕轉動,筆尖遊走。

於王的「允」字下,寫下了「不允」。

我知代戰王后已經開始懷疑納莎的死與薛平貴有關,便推了一把,替她圓了這個故事。

王后以為,納莎死前必定是知道了薛平貴與我的某些事,然後被薛平貴滅口。當然,她斷然不會懷疑到我頭上來,代戰人如其名,驍勇善戰,自小習武,沙漠玫瑰,西涼明珠,在她看來中原女子柔弱得風一吹就要倒,手連彎刀都握不住,走兩步便要咳一聲,是她最瞧不上的。

而薛平貴與我不過一月夫妻,從前又身份懸殊,我是什麼脾性,學過什麼皆是一概不知,只以為這是王后給他立的警告。

王與王后相互猜忌,同床異夢,我倒也不急。

晌午,我走在花園裡,忽然有個東西砸中我的後背,我回頭一看,竟是隻紙鳶。

我盯著那東西瞧了半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遠處兩個穿著胡服快步跑來的孩子令我有些晃神。

我朝他們行了個禮,他們也回了一禮,平心而論,他們的父母將他們教的很好。

「您就是那位王夫人嗎?」小女孩睜著一雙眼睛大大方方看著我瞧。

她長得精巧,有胡人的立體深邃,也有漢人的細膩柔和。

「正是。」我溫和地笑了笑。

「中原是不是有許多好東西?糖糕,酥餅,絲綢,紙鳶……」女孩子眼裡閃著幸福的光,她的兄長紅著臉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反應過來,也紅了臉。

還是孩子。

我捏住了手上的紙鳶,這是一箇中原父親為他的一雙兒女所做。

而他們的父親或許還有一個孩子……

或者本該有一個孩子,那或許是個女孩,也當生的花容月貌,當享這世間一切美好,當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若她健康成長到今天,也當嫋嫋娉婷地穿上嫁衣,找一個如意郎君……不像她的母親,不像她……

那個孩子本該存在……

王夫人走了,將紙鳶留在了地上,兩個孩子跑過去,只見紙鳶破了一個大洞,原本光潔的紙面染上了斑斑血跡。

遇見薛平貴那年,我十七歲;

嫁給薛平貴那年,我十八歲;

今年我三十六歲,我那孩子若是存在,也當有十八歲。

那孩子從沒來過。

西涼國都內近來傳出一首歌。

唱的是西涼薛平貴另娶公主,忘了結髮妻,詞中痛罵薛平貴負心忘情,可嘆王寶釧苦守寒窯。

西涼王薛平貴,西涼王后代戰公主,還有那位中原來尋找丈夫的王寶釧王夫人,全被寫進了歌裡。

我身處王宮,能聽到這首歌時,就代表它在從兩國邊關到西涼國都的所有城都已經傳遍。

當流言轟轟烈烈闖進皇宮時,薛平貴坐不住了。

我終於於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見到了我的丈夫。

他穿著中原服飾跨進門檻時,我還是有一瞬間愣了神,僅有那麼一瞬間,卻被薛平貴撲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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