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間渡_第4章 07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

07

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到自己竟把太子賀懷安叫成了公公，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江錦心，孤記住你了。」

再睜眼時，賀懷安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瓶小的藥膏。

「這是金創藥，趕緊擦擦。」

隨即，他又叫身邊的侍女把我拉去了牆角。

正當我以為自己是殿前失儀被打發到一旁等候發落時，賀懷安的侍女偷偷笑了起來。

「姑娘，太子命我準備一套新的衣裙送過來。」

「他向來不近女色，我還好奇是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他上心，原來是你的衣裙摔破成了這樣。」

我的臉上一陣燥熱，不是說太子性子古怪嗎，怎麼會想到照顧狼狽的我。

侍女幫我換上新的衣裙後，我趁機問她:

「今早太子可曾抱過鳥?」

侍女若加思索，開口笑道:

「姑娘，你來參加選妃，不問我太子喜歡什麼，怎麼問起鳥來了?」

「不過，太子殿下確實抱了四五隻小鳥回來。

他說母鳥被一隻老鷹捉走了，掉下這幾隻小鳥和鳥巢。

如果無人餵養，恐怕也活不長。

因此，他特地找了個喜歡鳥的小公公仔細照顧著，這才來晚了。」

那小瓶金創藥在我掌心被捂熱，捏出了汗。

性情多變、面若冰霜的太子，竟有一顆熱熱的心。

心跳似乎跟著快了幾拍，說不清什麼緣由，我快步向御花園走去。

趕到時，太子正在收最後一張畫紙。

那是長姐的桌子。

畫紙被拿起時，惹得周圍一片叫好。

一陣風吹過，畫紙被掀了面。

我定睛一看，那幅畫我認得。

正是那幅「魚戲蓮間圖」。

長姐抬眼，對上我的眼眸，似有躲閃。

我吃驚極了，又看向裴昭。

裴昭似乎還沒發現長姐的畫。

他只是正盯著我新換的衣裙，神色晦暗。

08

裴昭被皇后娘娘叫走了，說要跟著一起去評比收上去的畫稿。

花園長廊，長姐站在我的身側。

「錦心，你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可我的震驚太多，竟不知該從哪裡問起。

「長姐，你知不知......裴昭是要向你提親的，可你為何......」

長姐的雙眸泛起淚光。

「對，一直以來，似乎大家都認定了裴昭跟我是一對金童玉女。」

「可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我們之間無話不談，但又總少了些什麼。」

「想到江府求娶我的公子並不少，可裴昭見到他們，總是以禮相待，我甚至感覺不到他的一點點吃醋......」

我有些吃驚。

其實前世裴昭偏執得可怕，哪怕我去集市上逛街多逗留了一個時辰。

到家後他都要對我百般折騰。

「你在外邊這麼久幹嘛，是又被哪個公子看上了嗎?」

可那些偏執，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可我看裴昭對長姐極好......」

長姐淡淡一笑:

「錦心，如果他真的捨不得我，早在書畫宴前就會上門提親了。」

「女子名節要緊，要是他真疼愛我，怎會讓我苦等，更被人指摘是自己主動倒貼呢?」

我恍然大悟。

裴昭確實是個自私的人。

他將所有錯誤都怪在我身上，卻從未反思過自己為何不在七日前就下定決心上門提親。

這樣的人，本就配不上她。

「可是，那幅畫?」

「那幅『魚戲蓮間圖』是我所畫，既被撕毀，長姐為何要學著樣式，描摹我的畫?」

長姐的眼裡噙著晶瑩的淚水，拉住了我的手:

「錦心，你還不明白嗎?」

「我也重生了，前世太子就是看中了那幅『魚戲蓮間圖』,將我誤認成了你，讓我成了太子妃。」

「可後來他知道了我不擅長作畫，逼問我畫出自誰手。」

「得知真相後，你已嫁入裴府，事情已無轉圜的餘地，從此之後，我失了寵。」

......

我的雙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良久，我開口:

「所以，長姐是喜歡太子的嗎?」

長姐微微一愣，隨後嘴角浮起一個笑容。

「是，太子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裙襬。

我已經知道了，長姐所言非虛。

「是以，此生如果我就是那張圖的執筆人，便不存在頂替之說，太子他一定會和我恩愛到老。」

長姐面露喜色，似乎沉浸在了她的幻想中。

轉頭看到我時，她又感到有些抱歉。

「錦心，你不會怪我吧。」

「其實剛才書畫宴上的爭執我在前面聽到了，裴昭說你的是白卷。」

「我想你定是無意於東宮，所以我才......」

尚未來得及回應長姐，裴昭便神色嚴肅地走了過來。

「錦月、錦心，快過去，太子要宣佈結果了。」

長姐輕輕推了我一下。

「錦心，你先過去。」

「有些事，我該和裴昭說清楚了。」

09

我站在幾個貴女中間，又將太子賀懷安好好打量了一番。

他長得確實很好看，一對凌厲的雙眉斜飛入鬢。

鼻樑筆直，下頜線利落得如同被精心剪裁過。

就只有眼神散發著寒氣，帶著天家的威嚴讓人不敢多看。

「交白卷的那個，你上來!」

賀懷安用手指著我，語氣嚴肅，頓時引得周圍一陣嘈雜。

自知闖了禍，我攥緊了衣裙，走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皇后娘娘和賀懷安面前。

「臣女無知，請皇后娘娘和太子恕罪。」

皇后娘娘捂著嘴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