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間渡_第6章 這樣的醋意
」
「這樣的醋意,我看得真真的,是我和相處中他從未表露過的。」
「你看看,他到現在還在如坐針氈呢!」
我往裴昭的方向看去,見他正緊握著茶杯,視線卻一直盯在我這邊,整個人侷促不安。
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嗎?
我和長姐對視,眼眶漸漸泛紅。
長姐輕輕將我摟了摟:「錦心,緣分沒有對錯,我亦不曾怪你。」
宴席過半,我起身去洗手。
迴廊上,我遇到了賀懷安。
幾乎是同時開口:
「藥擦了嗎?」
「那幾只鳥還好嗎?」
說完,我抿住了嘴。
賀懷安臉上漾開笑容,十分溫柔。
「你喜歡的話,以後交給你照顧便是。」
一襲緋紅襲上臉頰,我忙著跑開了。
待我折回來時,廊道里站著裴昭。
我不想理他,從他身邊側身而過,被他一把抓了過去。
我用盡全力掙開了他。
「放開我,裴昭,你想幹什麼?」
裴昭一雙眼佈滿血絲,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臂,掐的我生疼。
「錦心,你不可以入東宮。東宮規矩森嚴,會毀了你!」
我覺得可笑,抬頭問他:
「你這麼為我著想,那我該去哪裡呢?」
裴昭目眥欲裂。
「看見太子對你好,我嫉妒得發瘋。」
「錦心,我該早些看清楚自己的心,你應該是屬於我的。」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甩在了裴昭的臉上。
「你已經毀了我一回,還想再來一次嗎?」
「你蹉跎長姐的青春,這筆賬怎麼賠?」
「你心思齷齪,對我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卻把罪責都怪在我的身上。」
裴昭被一語中的,幾乎瘋狂。
他伸手來抱我,好在我眼疾手快,將賀懷安給的那瓶金創藥狠狠砸在了裴昭頭上。
裴昭瞬間吃痛,放開了我。
他額頭出了血,手裡拿著那個帶著血跡的小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錦心,你竟然恨我如此?」
「這是什麼東西?」
我輕輕勾了勾唇角。
「這是太子給的金創藥。」
裴昭怔住,瞳孔裡的光像被突然吹滅了的蠟燭,只剩一片死灰。
「裴昭,你從來不懂珍惜身邊人。」
說罷,我轉身離去。
12
歌舞結束,太子走到了我的身邊。
「錦心,東宮確實有很多規矩,但我允你撇開繁文縟節,許你恣意灑脫,更陪你嬉笑玩鬧,你說可好?」
我含羞點頭,算是應允。
長姐得了很多的賞賜,一躍成為京中才女,前來求親的優秀郎君絡繹不絕。
裴昭則得了個「殿前失儀」,被連貶三級,整日醉酒閉門不出。
和太子成婚這日,整個京城張燈結綵,鑼鼓喧天。
禮成後,賀懷安用玉如意挑開了我的喜帕。
「錦心,你竟真忘了和我在江南的偶遇嗎?」
經這麼一說,我突然想了起來。
十歲那年,我在江南不慎和父母走散。
水邊玩耍時,有個男孩驚慌失措說有人追他,讓我趕緊幫忙。
情急之下,我把他拉入小荷塘,兩人用大片大片的荷葉遮掩住了身子。
後面一群黑衣人過來見找不到人,便往山上去了。
走出荷塘時,我們兩滿身都是淤泥,彼此指著對方笑。
男孩後來被一個馬車接走了,我留在原地等父母,卻隔了整整八年,才終於找回了家。
當時,我們後面那座山,便是江南小黃山。
「所以,你認識那幅畫?」
賀懷安點點頭:
「對啊,一見那畫,我便知道和你有關。」
「錦月的畫,畫得很好,可她不知那座山上的蓮花峰,我便斷定,和我在荷塘一起的人,是你。
」
我看著賀懷安,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
原來有緣的人都會再相逢。
惟有綠荷紅暗淡,卷舒開合任天真。
這一生,終於我在鬧,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