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_第4章 王敘
王敘。
不遠處還有兄長安排的人來候著。
兄長讓他來的......
我微醉頭昏:「王公子,我還未和離,不合規矩,還請速速離去。」
王敘行禮:「是王某逾越,見小姐心中煩悶,特來送上此物。」
他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這是何物?」
他雙手遞過。
「小姐有所不知,我是鶴江停的結拜兄弟,對他還算了解。」
我看向他。
「你們何時認識?」
「兩年前我來曲州的路上,遇到賊匪,是他救下我與小妹。」
我知道了。
他是王二小姐的兄長。
就是李昭讓栗子糕的那位王二小姐。
我輕笑:「可鶴江停不像是會同人結拜的樣子。」
王敘露出些不好意思。
「他本是不願,我找了他兩年,直到上月,他才應下。」
「上月?」
王敘笑笑:「我對他推心置腹,說了要來曲州,是為等你和離後求娶,恰有些才學,能入鄭家的眼。」
「他卻罕見的急了。」
我屏住了呼吸,淡定地問。
「如何急了?」
「鶴江停讓我不要來,他同我結拜。」
「......」
我笑出聲,拿過王敘手中的酒壺,一口飲盡。
王勉告訴了我白瓶裡的東西,讓我不信,可查。
他說對鶴江停就得死纏爛打。
若是死纏爛打不頂用,那就下個猛的。
只是我若如願,他有一事相求。
他那妹妹,王二小姐,名王枝,是嫡母取得名,意指樹上枝頭。
算不得好名。
從小命苦,身為王氏旁支,妹妹卻因容貌出眾被接進長房府中。
王家已收了李三老爺的好處,三個月後,她便要嫁與李三老爺做續絃。
王敘說著神色黯然。
「小妹今年不過十六,李三老爺已經四十七......」
「若姑娘如願,還請幫幫小妹。」
王敘說著便要跪下,我伸手攔住他。
兄妹之情,我能理解。
兄長待我也是如此。
可北楚三世家,鄭,李,王三氏,向來不干預他族婚嫁。
於禮不合。
於情也不合。
王敘開口。
「我自知,自己要求過分,小妹本一心愛慕鶴江停,若是迫於無奈,只能尋一下策。」
我微眯眼。
「何為下策?」
「讓鶴大哥認鄭家主為義兄,假意娶了小妹,日後風聲過了,再和離。」
我咬了咬唇。
「卻為下策!」
13
我喝了半夜,回來時已是頭昏腦漲。
想起我和鶴江停落崖後,摔傷了腿,痛得直哭。
他沒說一句話,只找了樹枝利落地幫著我固定,揹著我去找草藥。
我哭著問他,幹嘛不放我在原地,揹著我走很慢。
鶴江停沒停下,只說:「小姐怕黑,我記得。」
我停了哭聲,眼淚蹭到他肩上。
「你說兄長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們?」
「無論多久,我都會陪著小姐。」
我看著他的冷峻的側臉,小聲問。
「鶴江停,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輕聲安慰:「會的,別怕。」
後來回了府,我才知道。
見我退至山邊的那一瞬,他瘋了般衝了過去,不管不顧地抓住了我的手。
兄長說他忠心可鑑。
嫂嫂說他瞎了眼。
兄長至今都不懂,嫂嫂為何罵他......
我本以為我懂了。
可我表白那日,鶴江停眸色幽暗。
「姑娘,甚言。」
「我是鄭家家僕,姑娘救下我後,是老爺一手帶大,如今一切,皆來自鄭家。」
「江停不敢逾越,更不敢肖想大小姐。」
直到第三次被鶴江停拒絕,他同父親說要調離我院中。
我的護衛換了人。
心灰意冷那日,謝嶼來了。
他連續來了鄭家五年,說他想娶我。
終是要嫁的。
我娘說。
嫁了或許會有後話。
我當時不知,何為後話。
現在知了。
我同鶴江停的身份,在曲州,在鄭家,是不可逾越的大山。
作為鄭氏嫡女,我可以下嫁謝嶼。
卻不可能嫁給他。
若一意孤行。
他會揹負不仁不義,我則丟了鄭氏顏面。
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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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花轎前,娘哭著送我。
她說:「令薇,自己的幸福不是求來的,而是謀。」
「願你此生用不到。」
成婚後,我讓自己不再想前程過往。
遠在京中,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心中暗下決心。
三年過後,若是謝嶼從一而終,我便會同他生子。
可三年剛過,唐綿來了。
她剛來那日,我也曾告訴過她,侯府已過三代。
外人看著光鮮,內裡只是空架子,大多都需我填補。
唐綿盯著賬目,問我。
「夫人是覺得,我是為了侯府的錢財地位而來?」
我輕聲反問:「不然你看上謝嶼什麼?」
「容貌?」
唐綿咬唇不語。
許久,她才說。
「那年,師傅問他們,可否同意我進山升書院旁聽,只有謝嶼一人同意了......」
「可他不願娶你對嗎?」
唐綿紅了眼眸。
「我知身份與夫人懸殊,不求為妾,只要讓我陪在謝嶼身邊。」
我給了她四個字。
安分守己。
她聲淚俱下地道謝。
她只忍了三月,得知謝嶼夜夜同我道歉,便開始散佈謠言,企圖亂了我的心。
人總是複雜的。
答應我那一刻是真。
迫不及待地證明自己也是真。
也就是這一刻。
我知道娘為何不顧爹的意願,同意我嫁給謝嶼。
謝家已經沒落,空有侯府爵位,我嫁進來,若謝嶼一心一意,鄭氏會全力扶持。
若謝嶼有異心,我要和離,也並非難事。
好過踏入其他家族,一旦成親,千絲萬縷的關係連著,輕易不得離。
我是可以同謝嶼和離。
但他一直不肯認了自己對唐綿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