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_第2章 這是穗兒的少女心事
這是穗兒的少女心事。
我當年苦於愛而不得,哪怕只要他陪著我,他也不願。
可穗兒害怕,因我的婚事,她恐於這門親事。
她不只要李昭的人,更想要李昭的心。
怕李昭不是真心,又怕真心瞬息萬變。
不如不開始。
「那你是何打算?」
穗兒擦了眼淚道:「上山做姑子去,兩耳清靜。」
我輕笑了聲。
「那你娘可真要哭暈過去。」
「你且不急,等我去見見李昭!」
05
見李昭前,我自是要先見一人。
嫂嫂送我出了穗兒的院子。
「你之前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掃,你兄長見不得那裡落了灰。」
「還有人......」她笑笑,「他已經在你院裡等了,儘管去問。」
謝過嫂嫂。
我去看了娘,晚飯後才回了院。
那人還在院中。
他一襲墨青長衫,挺拔立於院中,面色冷淡,渾身透著冷漠攝人的氣息。
還是那般,瞧著便讓人不敢靠近。
我握了握手心,走去院中坐下。
他見了我面色無常,朝著行禮。
「大小姐。」
我倒了兩杯茶。
「坐吧,說說看李昭的事。」
依然是說重點。
他嗓音漠然。
「那日是王氏旁支的二小姐,她派人去問李昭。」
「兩人並無交談。」
「如此?」
那不知,穗兒從哪兒聽說,是李昭瞧見王二小姐貌美才讓了糕點。
「可有同穗兒解釋過?」
他輕點頭:「夫人已說。」
「或許正是王二小姐貌美,穗兒才多想。」
他未答。
我抿口茶,輕問:「鶴江停,王二小姐好看嗎?」
他眸色微愣,又未答。
出發前嫂嫂告訴我,李昭同王二小姐,純是誤會一場。
我問,為何這般確定?
嫂嫂嘆了聲,湊近。
「這王家二小姐雖是旁支,卻因生得極為貌美,頗得王家長房青睞。
」
「可她這幾年,常年往返曲州,你可知為何?」
嫂嫂說幾年前,鶴江停替兄長外出執行任務,意外救下了王二小姐。
她對鶴江停一見傾心。
時不時會給他送東西。
那糕點,也是她從李昭手裡買來送給鶴江停的。
我一口喝了茶。
「行了,你回吧。」
我起身進房,鶴江停忽然低問。
「小姐在侯府可好?」
我沒回頭:「一切都好!」
隨後,關了房門。
06
鶴江停是我七歲那年,途經陽州救下的。
那日山路兩邊的亂葬崗,堆了不少死人,還有尋人的哭鬧聲。
我看見了八歲的鶴江停拖著傷腿往外爬,頭上的血水混合著汙水,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我讓人救下了他。
爹爹給他取了名字,鶴江停。
他成了我的貼身護院。
爹說貼身護院是他挑選的精銳家僕,除了護我們安全,日常行事低調,會替我們鄭家打聽訊息,不會輕易暴露在外。
鶴江停是個好苗子。
爹說的沒錯。
鶴江停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就連請先生上門,他在門外旁聽,也比我記得熟。
那時我為了不落後於人,沒少苦讀。
他也為了報救命之恩,從小便護我。
我落水,他第一個跳下。
路遇賊匪,他護著我廝刀。
就連同我一起跌落山崖半個月,也是拼了命地顧我。
可他,偏偏不喜歡我。
得知了我的心意。
連陪我嫁去京城都不願,他說京中安穩,求我爹換了人護我。
07
第二日我便見了李昭。
他在城中買了首飾,準備上門給穗兒賠不是。
我問他覺得這件事是自己的問題?
李昭稍愣。
「姑姑問來慚愧,自是李昭的問題,我既見是王家姑娘的馬車,為避嫌,也應拒了。
」
「那為何還是讓出了栗子糕?」
李昭朝我行禮。
「不敢瞞姑姑,她兄長是我同窗,說王二小姐從小孤苦,或許會嫁於我年長她許多的三叔。」
李昭的三叔,李三爺在李氏的話語權頗高,可生性風流,府中愛妾成群。
他是自覺李家對不住王二小姐,所以讓了糕點?
那王二小姐此時來曲州,也應當告訴了鶴江停此事。
他若有意,娶王二小姐不是難事。
我爹去世時,便讓兄長認鶴江停為義弟,他未同意。
08
得知我見了李昭,穗兒匆忙地來了我房裡。
「姑姑,你覺得李昭如何?」
「模樣和學問都不錯。」
穗兒笑了笑:「那是,他心地也好,上次見城外的乞丐,派人買了許多吃食。」
我輕點頭:「可他性子柔軟,你若嫁他,在李氏,恐有委屈。」
穗兒不解。
她爹孃恩愛,府中並未有妾室。
就連我爹的妾室,她也知,和我娘情同姐妹。
她姐姐們嫁人,也都是中意的郎君。
唯獨見了我婚事中的雜事。
「穗兒,世家大族,除了你們之外,還有不少人要應對。」
「李昭雖是李氏嫡出的第三子,卻不如他哥哥們強勢,更別說他那虎視眈眈的三叔。」
「若你真心確定於他,那便不要求,要謀!」
穗兒猶豫了。
我揉了揉她的頭:「姑姑組織一場馬球宴,讓你見見其他好兒郎,也確認下自己的心意和李昭的。」
8
馬球宴開始前,沒想到謝嶼來了。
他被兄長拒之門外,差人送信與我。
字字認錯,字字哀求。
成婚前,我便打定主意,要和謝嶼好好過。
婚後三年,他護我陪我。
孩子的事,也願隨我再等等。
第三年剛過完春節,他在山升書院的小師妹唐綿上了門。
那日唐綿在大雪中赤著腳,凍得瑟瑟發抖,跌跌撞撞地落進了謝嶼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