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遠嫁侯府六年,母親來信,說侄女因我而拒了婚約。
歸家後,侄女在房中哭鬧。
「青梅竹馬又如何?姑父愛慕姑姑多年,婚後還不是兩看相厭!」
「姑父還讓自己的師妹進府,存心給姑姑難堪。」
「若要我過這般日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房中瞬間安靜,嫂嫂罵著捂了她的嘴。
我怔了一下。
原來,我同謝嶼的事,早已人盡皆知。
連遠在曲州的孃家也不例外。
01
穗兒今年不過十五,同李氏三公子爭了幾句,便鬧著要退婚。
嫂嫂為此頭疼不已。
北楚三大家族百年來皆以婚嫁聯姻。
以此相守。
穗兒作為我鄭家嫡女,同李氏的婚約,早幾年便定下。
只等她選最中意的人。
李氏三公子李昭,便是她當初點頭的人選。
兩人本是青梅竹馬,興趣相投。
可我在侯府的事,到底是傳了回來。
穗兒被嫂嫂捂住嘴,見我沉默,這才知自己說錯了話。
她做錯事般看向我。
「姑姑,穗兒不是那個意思。」說完,她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打發了眾人。
這才瞭解到事情的前因後果。
不過一栗子糕的事。
穗兒愛吃,李昭每月都要買上幾回栗子糕送來。
偏偏前兩日,王氏的小姐路過曲州,同李昭要了最後一份栗子糕。
她得知後,說李昭定是見王氏小姐貌美,才讓出糕點。
本就有氣。
又意外從哥哥嫂子的聊天中得知我的近況,一時後怕,便不想嫁了。
我笑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兒。
「那你說說,都聽到了什麼?」
穗兒抿著唇。
「爹說,當初本就是姑姑下嫁!」
「誰不知北楚三大世家,以我們鄭氏為首,這李氏為了同我們聯姻,早早便派了李昭來曲州陪我。
」
「姑姑當年是我鄭氏嫡女,才貌雙絕,李氏王氏的公子哥,大把人選。」
「姑父當年不過繼承侯府爵位,空有虛名。」
「若不是他當初苦追五年,姑姑才不會嫁於他!」
我拿了口栗子糕,口感微甜,是還不錯。
「然後呢?」
「新婚後,姑父是待姑姑如珠如寶,可不過三年,他那師妹便裝病住進了侯府。」
「拿著一副心軟做派,求你收留她。」
「後來,你們便貌合神離,我爹氣不過,同娘說,年年都想去接你。」
「可你......」
「可我拒了?」我道。
穗兒不解地點頭:「姑姑,你到底留戀那個負心漢什麼!」
02
穗兒說的都對。
謝嶼當年來曲州見過我一面,那時,我不過十三歲。
只禮貌的喚了句兄長。
後來,他便在曲州住了一段時日,還常來我府中陪我爹下棋,喝茶。
我從未見他。
過了兩年,我及笄。
每每有李王兩家的公子來府,他便心中不安。
差人打探我的心意。
那時外人笑說,謝嶼的長相頂級,家世雖不是最好。
合一起也算得北楚上等的貴公子,何況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又是家中獨子。
可鄭氏同李王兩家的聯姻,已有百年,這謝嶼難啊!
嫂嫂問我有何想法,我搖頭。
都不喜歡。
無論是謝嶼,還是李王兩家來的公子。
嫂嫂打趣說,知道我喜歡誰。
我忙捂住了她的嘴。
說不得,定是說不得。
十五歲的少女心思,被我藏在了心底。
03
這一年謝嶼未得我答覆,心灰意冷地去了山升書院深造。
一去三年。
每年他都派人送來許多信和禮物。
外人傳他痴心不改。
中途他也多次下山,來府中見我。
他說。
「此生,若得小姐青睞,謝嶼萬死不辭。」
我那日正哭了一夜,強打起精神問他。
「你可會納妾?」
謝嶼微愣,激動得漲紅了臉色。
「若能娶小姐進門,此生絕不納妾!」
「也絕不養外室。」
說完,他還覺得不夠。
「令薇,我是真心喜歡你,並非一日兩日的衝動,求你憐我。」
謝嶼模樣冷清,說到此處卻紅了眼眸。
我看了眼窗外,已知無緣。
輕輕嗯了一聲。
那便嫁了吧!
從此,不問過往。
只同謝嶼,好好過日子。
他上門提了親。
娘知我的心思,她嘆氣後,未多阻攔。
她說家中自有她,三大家族聯姻多年,不差我這一段聯姻。
只要我想好。
還同我說,這世間男子,嫁人重要,可更重要的是自己。
那時我還不懂。
過了半年,謝嶼從山升書院學成歸來,我們便成了親。
起初夫妻和睦,謝嶼待我很好。
這份好維持了三年。
04
我沒回答穗兒我留戀謝嶼什麼。
只問她。
可想好真的要和李昭退親?
可否還要去糕點鋪問問清楚?
穗兒卻又紅了眼,搖了搖頭。
我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同姑姑說說。」
「外人都說,我配不上李昭,說他才貌雙絕,可我......」
我懂了穗兒的意思。
嫂嫂有兩個女兒,穗兒是最小的。
她兩個姐姐,學識美貌都好,早已分別嫁了李王兩家。
只是大姐嫁李氏二房,不在陽州。
她自覺模樣不如姐姐們,才學也略有欠缺。
她知,李王兩家相爭,求得是我鄭氏嫡女。
李昭能來陪著她,哄著她,或許也是為了這層身份。
「那你可喜歡李昭?」
提到李昭,穗兒模樣輕快了些,沒有避諱。
輕點了點頭。
「他模樣好,瞧著我的時候,感覺心都快化了。」
「可他現在跟著我,是為了鄭家。」
「這世界上女子這般多,若我嫁去,要看著他讓新人進門,那穗兒不如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