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_第3章 他退後一步
他退後一步，人滑落，被他安置在了偏房院中。
可他眼中的驚慌藏不住。
謝嶼小心翼翼的同我說，唐綿身世可憐，孤苦，本是在書院灑掃的丫頭，好不容易得他師傅開恩才進了院。
此番下山遭遇匪賊，身心俱損，可否在府中暫住。
我瞬間清明。
這三年，終是我想多了。
也明白了孃的顧慮。
不說世家大族。
平民百姓中最，不娶妻不納妾，又有多少能在婚事中，恩愛一生。
變數何其多!
娘是看得太多了。
那時，我心中雖有失望，卻算不得難過。
我沒攔著。
唐綿醒後，卻有意無意在府中傳著兩人的過去。
字字句句都透著謝嶼對她有情。
謝嶼是第一個被嚇到的。
那夜，他紅著眼坐於我床前。
說要把唐綿送出府，打罵都隨我。
只要留條性命。
真派人去掌嘴唐綿，他又不樂意了。
蹙眉輕嘆。
「令薇，我以為你不會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那便同你計較吧。」
侯府的賬目被我扔了過去。
這三年，若不是靠我家銀錢，他拿什麼裝飾侯府門面?
謝嶼閉了聲。
只求我，給她個容身之處，做個丫鬟也行。
他拿侯府發誓，同唐綿絕無私情和逾越。
上次，穗兒問我，有什麼捨不得謝嶼的?
其實沒有。
不是不離。
只是還不到時候。
謝嶼信裡說，已經把唐綿送出了府，日後再也不來往，只求我看他一眼。
這次我回曲州多日，他急了。
我讓人打發他去府中偏房住下。
這三年，他同唐綿的事，也偶有傳出，都被他在外矢口否認。
說只心繫我一人。
可書院知曉其中內情的人，都等著看他笑話。
馬球宴出發前，他在府中攔下我。
已到春季，他卻還是披著白色大氅，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臉色蒼白，看著是生了病，他問。
「令薇，這場馬球宴名義上是為鄭穗，實際可是為你自己相看?」
我知曲州今日傳聞，我同他因唐綿生疏，有和離之意。
李王兩家的公子，這次來參加的不少。
一為穗兒。
二為看能否入我的眼。
可我依然照期舉行。
謝嶼咳嗽幾聲，唇色更白了。
「令薇，我真的知錯了。」
「從唐綿進府，你便不再和我同房，我都應下了。」
「可我真的只把她當師妹，你連這點也容不下嗎?」
「我分明連你那護衛也容了!」
他扯到了鶴江停，我抬手利落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眸色呆滯，捧著臉回頭看我。
我冷聲:「嫁你前，我已告知並非心悅於你，是你說不在意。」
「我也說了，只要你真心，我便會和你過下去。」
「不過三年，是你不甘寂寞，既要又要，試圖拿師兄妹的關係掩飾你那早已骯髒的心。」
謝嶼一聽，臉色煞白。
他是沒有和唐綿苟合，面上剋制。
私下卻數次在夢中醒來，叫了她名字。
侯府院中都有我的人，他裝不了糊塗!
「謝嶼，我不找你，不代表我不知。」
09
穗兒在馬車上等我，她看著高興。
「姑姑，李昭得知你要舉辦馬球宴，來了府中好多次，我都沒見他。」
「知道為何不讓你見?」
「怕我被他花言巧語去騙了去?」
「怕你見了便忍不住。」
穗兒羞了:「姑姑!」
至於其他人什麼心思。
馬球場上見吧。
10
這場馬球宴，已經小比過一次，能來參加的，是入圍的最後十位選手。
李昭自然在其中。
還有李氏和王氏的其他公子。
各有各的風采。
男女分席。
穗兒同我還有一眾女眷坐在左邊看臺。
鶴江停在不遠處，隨著兄長見賓客。
我眸光掃過，穗兒湊了過來，看去。
「姑姑，你和離算了，我見王家那位公子還不錯，聽說心悅於你，一直未娶。」
他以為我是從這裡看對面席上的王家公子?
我輕咳。
「休得胡說，我同這位公子話都沒說過話。」
「你就別瞞我了姑姑，我昨晚還問了爹，爹說你和離後，便讓你見見王家這位呢。」
「他說願入贅。」
我蹙眉，轉問。
「你先關心自己，瞧了這些公子，可還喜歡李昭?」
穗兒不說話了，連忙坐遠。
一場馬球，李昭拼盡了全力，想往穗兒面前晃的都被他打落下馬。
倒是透出不一樣的狠勁。
今日見，有些膽識。
嫂嫂沒看錯人。
若是能被人輕易勾了心智的男人，自不配和穗兒同行。
在李昭來曲州前，嫂嫂便打探清楚了。
我們倒不是怕他變心，是怕穗兒嫁過去他護不住。
李昭贏球，穗兒激動地站起來鼓掌。
兩人相視而笑。
他如願奪魁。
兄長在慶功宴上，藉此機會對李昭好一番誇獎，說這個準女婿他很滿意。
一場下來，大家都懂了。
李氏到他這一代，五房鼎立，年輕一輩眾多。
日後，在李氏，李昭不可欺，我們鄭氏女更不可輕視。
也同樣暗示了李昭，有穗兒一日，他這個岳父，便會護他一日。
李昭領了心意，連喝三杯。
穗兒在一旁心疼地看著他。
11
我在不遠處的湖心亭中瞧著他們，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手中的酒壺卻被人拿走了，我蹙眉。
自不是謝嶼，他被人攔在了外院。
也不會是鶴江停。
今日人多，他會在宴會上護著兄長。
12
我側眸，瞧見了穗兒說的，王家庶出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