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養了死對頭的崽_第6章 真相出來後
真相出來後,那宮女卻「離奇」自縊,來了個死無對證。
最終姜槿無罪釋放,貴人只得了個「管教不嚴,禁足一月。」
我握住姜槿的手的時候,她還在抖。
「娘,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我將她緊緊抱住。
「你被冤枉,我只會生氣。」
我跟長公主告了假,帶她回家靜養。
她躺在我床上,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我的胳膊。
「娘,我是不是總給你惹麻煩?」
「是。」
她蔫了。
「但我不是專惹麻煩嗎?」
姜槿二十歲那年,成了尚儀局最年輕的掌事女官。
同年,她拒了三門親事。
媒人快把我家門檻踩斷,她一個都不看。
我問她:
「你想一輩子不嫁?」
她趴在桌上吃栗子。
「也不是。」
「那你還挑什麼?」
她剝了一顆栗子遞給我。
「我就是想找個不讓我受氣的。」
「那確實難......」
「所以就先不找了。」
「隨你。」
「娘不催我?」
「我催你,你就嫁?」
她搖頭。
「那不就得了。」
這些話怎麼如此耳熟?
可後來她還是嫁了,嫁給了一個小翰林。
家世不高,人也不算多俊,難得的是會做飯。
第一次上門,他給我帶了一食盒餃子,還帶了蒜。
姜槿紅著臉,小聲嘀咕:
「他包餃子好吃。」
我問那翰林:
「你曉得她飯量嗎?」
他愣了下。
「啊?」
「她一頓能吃兩碗。」
姜槿急了。
「娘!」
小翰林認真起來:
「我能包四碗,養得起!」
我看了他半天。
「行吧。」
成婚那天,姜槿穿著嫁衣,坐在鏡前。
我給她梳頭,她哭紅了鼻子,我有些不耐煩。
「又哭什麼?」
「捨不得娘。」
「又不是不回來了。」
「以後不能天天陪你吃飯了。」
我拿帕子給她擦臉。
「挺好,我得個清靜。」
我看著鏡子裡的她,忽然想起當年抱著布老虎的那個小糰子。
如今她就要嫁人了。
我心裡空得厲害,但我不能哭。
我一哭,她怕是再也出不了這個門了。
出門前,她把那隻舊布老虎留給了我,說是留個念想。
「娘,謝謝你沒把我包成餃子。」
我本來差點要哭,硬是被她氣笑。
「現在包也來得及。」
她笑得發抖。
花轎走後,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16
我病倒那年,姜槿三十歲。
她已經有了個女兒,小名叫圓圓,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也愛哭,也愛吃。
我一病,姜槿就搬回來守著。
小翰林如今成了老翰林,每日下衙就來送湯。
圓圓趴在我床邊。
「外祖母,你會死嗎?」
姜槿瞪了她一眼。
「圓圓!」
我笑了笑。
「會的。」
圓圓哇地哭了。
「那以後誰陪我玩?」
她爬到我枕邊。
「你能不能不死?」
我摸了摸她的頭。
「傻孩子,人都會死的。」
夜裡,姜槿守在床邊。
她握著我的手,像小時候一樣。
只是那時她的手很小、很軟,現在她手上也有了繭。
我看著她。
「你怎麼又哭?」
她背過身去,抹了把臉。
「我沒有。」
「娘,我想聽你再罵我兩句。」
我笑了。
「有毛病。」
她一臉殷切地看著我。
「行吧,你的字還是醜。」
「嗯。」
「飯量還是那麼大。」
「嗯。」
「永遠是個哭包。」
「嗯。」
她哭著笑,一句也沒有反駁。
我嘆了口氣。
「滿滿,我這輩子雖然沒生孩子。」
「但你娘把你託付給我,讓我有了女兒,我要謝謝她。」
「我一開始嫌麻煩的,是真的嫌。」
她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可後來不嫌了,你很好,你娘也很好。」
「只是我們那時候都太傻,為了一個不值錢的男人,鬥了那麼多年。」
姜槿哭著搖頭,我拍了拍她的手。
「滿滿,別哭了。」
「娘這輩子有你,知足了。
」
她把臉埋在我手邊,淚如泉湧。
「娘,你別走。」
她三十歲了,可還是像五歲那年一樣,怕被丟下。
「滿滿。」
她忙應:
「娘,我在。」
「以後餃子別放姜,放蒜就行,圓圓也怕辣。」
「哎,我記住了。」
我想伸手摸她的頭,卻使不上力氣,她立刻把頭湊過來。
「娘不走遠,就在天上看著你們。」
我累了,閉上眼,眼前很亂。
有侯府的高牆,有姜知微病中的臉,有姜槿舉著蒜的手......
很多年後,姜槿也老了。
她帶著圓圓和圓圓的孩子去給我上墳。
我的墳在姜知微旁邊,這是姜槿安排的。
圓圓的孩子問:
「外祖母,她們兩個關係很好嗎?」
姜槿看著兩座墳,笑了笑。
「不好,天天吵架。」
圓圓的孩子愣住。
「那為什麼她們靠得這麼近。」
姜槿又說:
「因為她們後來和好了,她們都是好人。」
她在我墳前放了一盤餃子,又放了一頭蒜。
想了想,還放了一包剝好的栗子。
「娘,我們來看你們了。」
風吹過墳前的草,她坐了很久。
走的時候,圓圓的孩子忽然問:
「曾外祖母會吃小孩嗎?」
姜槿愣了愣,笑出了眼淚。
「你聽誰說的?」
「會是會,不過別怕,你給她帶個蒜就行。」
「她就會一直保護你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