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養了死對頭的崽_第4章 他一巴掌打過來
」
他一巴掌打過來,我不閃不躲,臉被打偏,嘴裡湧出血??味。
姜槿瘋了一樣掙扎。
謝懷遠嘶吼:
「裴青鸞!你以為你贏了?」
我擦掉血。
「至少我沒輸給你。」
他奪過賬冊,一把將我推開。
我怒視著他。
「放人!」
他卻一陣狂笑。
「裴青鸞,你太礙事了。」
我心裡一沉,暗道不好。
他正欲行兇,下一刻,祠堂外響起馬蹄聲。
謝懷遠面色慘白。
我兄長林照嵐帶著刑部的人衝進來,三五息間就將他制服了。
我鬆了口氣。
其實根本沒有另一份,只有一封信。
我賭兄長會來得夠快,之前種種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好在賭贏了。
姜槿被解開那一刻,猛地撲進我懷裡,泣不成聲。
我捧著她的小臉。
「疼不疼?」
她搖頭。
「嫡母,你疼不疼?」
我愣了下。
她伸手摸我的臉,小手抖得厲害。
「我看到他打你了。」
我還嘴硬。
「嫡母也不疼。」
她哭得更厲害了。
「你騙人。」
我抱緊她。
「好好好,我疼,行了吧?」
「我以後不吃栗子了。」
「關栗子什麼事?」
「我要是不饞,就不會被抓。」
我心口酸得厲害。
「滿滿你記住,錯的是抓你的人!」
「這麼說,我以後還能吃?」
「當然,隨便吃。」
她破涕為笑。
「那我要剝好的。」
我也被逗笑。
「你倒是會挑。」
謝懷遠被刑部帶走那天,老太太在府門口哭暈了三次。
第三次,我讓人潑了碗涼水。
她醒得很快,罵我毒婦。
我蹲在她面前。
「母親,您省點力氣。」
「侯府的賬,還沒算完。」
10
開審那日,人來得很齊。
謝家族老,刑部主事,我兄長,謝老太太。
還有被羈押回來的謝懷遠。
他跪在堂下,衣裳皺了,人也老了十歲。
他看見我,眼裡全是恨。
我坐在堂下,姜槿坐在我身邊,緊緊抓著我的手。
手心全是汗,她還是怕。
「怕就回去。」
她倔強地搖頭。
「我要聽。」
族老率先發難。
「侯爺縱有錯,也是謝家家事。」
「裴氏,你鬧到刑部,是要毀了謝家嗎?」
我譏笑一聲。
「謝家是我毀的?」
我兄長把賬冊拍在案上。
「倒賣官糧,侵吞商資,私設暗庫。」
「這叫家事?」
族老們乖乖閉了嘴。
老太太哭喊。
「懷遠是侯府獨苗!」
「他不能出事!」
我瞥了她一眼。
「姜槿也是謝家女兒。」
「一個野丫頭算什麼!」
謝懷遠忽然看向姜槿。
「滿滿。」
他聲音放軟。
「爹爹從前對你不好,可爹是你親爹,你真要看著爹死?」
我剛想開口,姜槿卻先站了起來。
「你不是我爹。」
謝懷遠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我娘死的時候,你沒來看她。」
「我中毒的時候,你不曉得。」
「你綁我,打我,堵我的嘴。」
「你還打嫡母,我都看見了。」
小人兒擲地有聲,堂上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爹不會這樣。」
謝懷遠臉色鐵青。
「這都是裴氏教你說的?」
姜槿堅定地搖頭,接著從懷裡拿出一塊舊帕子,帕子裡包著半枚印章。
「我娘說,如果有人要搶布老虎,就把這個給嫡母。」
我一怔,這事我也不清楚。
她把印章交給我兄長,我兄長接過,臉色變了。
那是暗庫印。
有了它,謝懷遠再也抵賴不了。
謝懷遠撲上來要搶,被衙役死死按住。
他歇斯底里:
「我是你親爹!你居然害我?」
姜槿嚇得往後退,我站起身來,把她擋在身後。
刑部當堂定案,謝懷遠革爵下獄,侯府宅邸即日查封。
族老們一個個裝聾。
老太太聽完,當場癱了。
回院時,姜槿一直低著頭。
我問她:
「後悔嗎?」
她先是搖頭,走了幾步又問:
「嫡母,我們沒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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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來。
「宅子沒了,可以再買。」
「人沒了,才叫沒家。」
她突然撲進我懷裡,啞著嗓子道:
「我能叫你娘嗎?」
風吹過來,冷得很,我心裡卻燃起一陣暖意。
我閉了閉眼。
「叫吧。」
「娘。」
「嗯。」
她再喊:
「娘。」
「聽見了。」
她還喊:
「娘。」
我敲了敲她腦門。
「還沒完了?」
她傻笑著,又喊了一聲。
「娘!」
侯府散了。
我帶著姜槿,搬回了裴家陪嫁的小宅子。
宅子不大,前後兩進。
院裡有棵歪脖子棗樹,姜槿很喜歡,每天都要去數棗。
春桃勸她:
「小小姐,棗子都還沒熟呢。」
姜槿不以為意:
「我先佔著。」
我聽得頭大。
她改口叫我娘後,就像換了個人。
白天黏,晚上也黏。
我看賬,她搬小凳子坐旁邊。
我喝茶,她盯著我。
我睡覺,她抱枕頭來。
「你自己沒床麼?」
「有啊。」
「那你來幹什麼?」
「怕你夜裡想我。」
「?」
到底誰想誰?
她七歲那年,我請了女先生教她讀書。
她學得很慢,字寫得像螃蟹爬。
先生氣得想辭館。
姜槿委屈巴巴:
「娘,我是不是很笨?」
我看著她寫的「人」字,一撇一捺分了家,沉默了一下。
「是......」
她眼圈立刻紅了。
我連忙又說:
「笨就多寫。」
她吸吸鼻子。
「那要寫多少?」
「寫到不笨為止。」
她趴在桌上寫了一晚上,第二天手腕腫了。
「娘,你看。」
字還是很醜,但能認了。
「有點人樣了。」
她高興得跳起來。
「那我不笨了?」
「還差得遠。」
於是她又坐回去寫。
那幾年,日子過得很緊。
我大半嫁妝拿去補姜家舊債。
姜槿心疼得不行,有一次她把自己的銀鐲子藏到我枕頭下。
我問她:
「這是什麼?」
她裝傻。
「不知道。」
我把鐲子還給她。
「家裡還沒窮到要賣你的東西。」
「可是,我不想娘太辛苦。」
「滿滿你記住,人窮不丟人,壞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