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養了死對頭的崽_第2章 娘

「娘。」

我手一頓。

她又喊:

「娘，你別走。」

我默默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喊的是姜知微，還是我。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點，終於鬆了口氣。

她順勢往我手心裡蹭了蹭，像只小貓。

天亮後，查出來了，蜜餞是灶房劉媽媽送來的。

她跪在院裡，哭著說冤枉。

我讓人把那盤蜜餞端到她面前。

「吃!」

她臉色白了。

「夫人饒命!」

「還冤枉嗎?」

她一下攤在地上。

「是喜嬤嬤!」

「是老太太院裡的喜嬤嬤給了奴婢銀子!」

「她說小小姐命硬，剋死姨娘，留著也是禍害!」

我笑了。

「好一個禍害。」

我讓人拖她下去，又讓春桃備轎。

「夫人去哪兒?」

「去給老太太請安。」

04

老太太住在壽安堂，一見我，就擺臉。

「你一大早來鬧什麼?」

我把蜜餞往她桌上一放。

「可是母親賞的?」

老太太臉色微變。

「你這是什麼意思?」

「姜槿吃了，險些被毒死。」

老太太轉頭看向喜嬤嬤。

喜嬤嬤噗通跪下。

「老夫人，奴婢沒有!」

我走過去，一腳踹翻她，滿屋子人都愣了。

老太太拍桌。

「裴青鸞!這裡還輪不到你來放肆!」

我看著她。

「這麼說，母親要罰我?」

老太太氣得發抖。

我指著喜嬤嬤。

「一個奴才，敢給侯府小姐下毒。」

「若是背後沒人，她敢嗎?」

老太太臉上掛不住。

「不過是一個妾生的丫頭。」

我輕笑一聲。

「妾生的也是侯府血脈。」

「今日能毒她，明日是不是也能毒我?後日是不是連侯爺也能毒?」

老太太被堵住。

我轉身離去。

「喜嬤嬤，杖四十，發賣。」

老太太怒道:

「你敢!」

我回頭。

「母親大可試試，看我敢不敢把這事遞到京兆府。」

屋裡一片死靜，喜嬤嬤當場昏厥。

我離開壽安堂時，外頭太陽正毒。

春桃跟在我身後，小聲嘀咕:

「夫人，您這是徹底得罪老夫人了。」

我一臉不屑。

「我得罪她還少了?」

回院時，姜槿早已醒了。

她氣色恢復了幾分，掙扎著起身，向我伸手。

「嫡母。」

「幹什麼?」

她握住我的手指，力氣很小。

「我以後再也不敢偷吃了。」

「求你別把我送走。」

我看著眼前虛弱的小人兒，雙目不覺有些溼潤。

「誰說我要送你走?」

她低頭。

「我不是禍害麼......」

我才反應過來，之前應是被她聽到了。

「她們說得不準。」

「那我是什麼?」

「麻煩。」

我又補了一句。

「但我這人，專治麻煩。」

她咧開嘴，又哭又笑。

缺了一顆門牙，真醜。

姜槿在我院裡住了一個月。

人沒胖，膽子倒是肥了。

她開始跟我搶點心。

搶不過，就哭。

哭不過，就抱腿。

我罵她:

「你娘當年都沒你會賴。」

她眨眨眼。

「打不過就抱，我娘說的。」

我氣笑了。

姜知微生前到底教了她些什麼?

這天，謝家族學開蒙，姜槿也要去。

老太太不願意。

「一個丫頭片子，識幾個字夠用了。」

我陰陽她:

「那母親也只識幾個字麼?」

老太太氣得摔了杯。

我帶姜槿去了族學。

先生是謝家旁支的老秀才，看見姜槿，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女子坐後頭。」

姜槿乖乖抱著書袋往後走。

幾個族裡的孩子笑她。

「沒娘教的野丫頭!」

「她是喪門星!」

「親孃都被她剋死了!」

姜槿腳步停住。

我站在門口，她回頭看我，眼中溼潤。

我衝她抬了抬下巴。

她咬著唇，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午後，春桃急匆匆跑來。

「夫人，小小姐跟人打起來了!」

05

我趕到族學時，姜槿正被罰跪。

她臉上有抓痕，頭髮亂成雞窩。

對面一個胖小子捂著鼻子哭，鼻血流了一袖子。

老秀才氣得鬍子亂抖。

「夫人，這丫頭野性難馴!」

我盯著姜槿。

「是你打的?」

「嗯。」

「為什麼?」

她低頭不說話。

胖小子他娘先嚷起來。

「我兒不過說了句實話，她就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什麼實話?」

那婦人噎住。

胖小子大聲哭喊:

「我說她嫡母是母老虎......」

婦人趕忙捂住他的嘴，屋裡一下子靜了。

我緩步走到姜槿面前。

「他若是說你娘，你打他倒也情有可原。」

「可他說的是我，你為何要打他?」

姜槿抬起頭，眼睛通紅。

「你不是母老虎。」

「你是我嫡母!」

我沒說話。

胖小子他娘還不依不饒。

「夫人，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我點了點頭。

「當然要給。」

我走到胖小子面前，他嚇得往後縮。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他理直氣壯。

「我娘說的!」

那婦人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看向老秀才。

「先生，敢問族學教不教尊卑?」

老秀才不敢吭聲。

「姜槿是侯府小姐。」

「他不過是個旁支。」

「旁支子弟辱罵主家小姐，該怎麼罰?」

老秀才直擦汗。

「掌、掌嘴。」

我點頭。

「好，給我打!」

那婦人也是急了。

「你敢!」

我冷眼看她。

「再敢攔，連你一起打。」

最後，胖小子被掌了十下嘴，疼得差點岔氣。

回去路上，姜槿一直不說話，只愣愣地看著我。

我只覺得奇怪。

「平日你話最多，現在怎麼啞了?」

她搖頭，忽然拽住我的袖子。

「嫡母。」

「嗯?」

「我打架了，你為何不罰我?」

「打輸了才罰。」

她呆住。

我握住她的手。

「記住，抓頭髮沒用，咬人也不體面。」

「要打就打鼻子，你今日做得很好。」

她眼睛亮了。

「嫡母，你也會打架?」

06

我呵呵一笑。

「我進侯府第一年，把你爹的通房追了三條街。」

她張大嘴巴。

「追上了嗎?」

「她溜得太快，不過鞋掉了。」

姜槿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