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喪父,我繼承了父親的衣缽,成了一名蟲師。
可我的未婚夫是京城有名的書香世家。
他們不喜我做蟲師。
為了擺脫我,崔潯拖著病重的身子,也要親自來退婚。
我得知訊息早早等在村口。
聽說崔家有錢,本想著得些補償。
卻沒想崔潯臨時改了主意,不僅不退婚了,還賴在我家不走。
一向以藥罐公子稱呼的他,在我家不僅能跳能跑,甚至還能一口氣吃三隻雞。
村裡人都說我得了便宜,以後要做大戶人家的夫人了。
可只有我知道,在崔潯踏入我家的那一刻。
我養在暗室,平日裡很是安靜的寶貝們,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狂。
01
收到崔潯來信後,我便早早等在村口。
不過一炷香時間,已經有四位村民從我面前路過。
「海丫頭啊,這麼早站在村口,是在等人嗎?等親戚?」
我坐在村口的大石頭上,聞言看了對方一眼道:
「是啊,等欠賬的。」
「欠賬的?」
王大娘來了興趣,有些急切道:
「那你可得將錢要回來,這年頭欠錢的人都是大爺,難纏得緊。」
我沒應答。
王大娘的兒子從田裡跑過來拉住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厭惡和忌憚。
「娘,你跟她說什麼!」
他躲著我的視線,壓低聲音道:
「一個小姑娘,不做女工,不嫁人相夫教子。」
「偏偏在家裡養蟲,誰好人家的姑娘喜歡和蟲子打交道,我聽人說,她早逝的爹也是個怪人,他們一家子都是怪人!」
類似的話,我已經聽過不止一次。
所以對於王家大郎的針對,我並沒有搭理。
王家大郎自知沒趣,灰溜溜的拉著老孃離開。
我又等了一刻鐘,終於遠遠地看到一輛馬車駛來。
馬車停在我的面前,坐在車架上的隨從一躍而下,皺眉打量著我。
「海家小娘子?」
我點頭算承認了這個身份,餘光卻忍不住往車窗瞟。
「少爺我們到了。」
隨從沒多說什麼,而是出聲提醒車裡人。
從馬車上下來的人,臉色略微蒼白,隨著下車的動作,墨髮如瀑布般垂落。
好俊俏的小郎君。
雖然人長大了,但光看眉眼,還能認出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崔潯。
「崔小郎君,別經數年,一切安好?」
「嗯。」崔潯只是冷淡地回應。
但我明顯看到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茫然無措。
他和信中那位思慮周詳的崔家郎君貌似有些出入?
我將人帶回家裡。
「家中只有白水,崔小郎君莫要嫌棄。」
「無妨。」
崔潯話是這麼說,卻沒有動杯子裡的水。
我撇撇嘴,轉身從櫃子翻出庚帖和聘書。
「這是你的庚帖,還有送來的聘書。」
說完我朝著崔潯伸手。
崔潯卻一動不動。
「崔小郎君什麼意思?」
02
我同崔潯的婚約是雙方父母定下的。
崔潯的父親外出走親,途中意外中了奸人埋伏,身中蠱毒。
是我爹路過救了他。
因為他中的是噬骨蠕蠱,所以我爹只能將精心培育的蠱蟲用在他身上,達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那時我爹已經知道他時日不多,於是就想讓我認崔伯父為乾爹,讓我有人護著。
但為了感謝我爹,崔伯父主動提出要與我家結親,定下我同崔潯的婚事。
我爹怕他走後,獨留我一個人,於是便同意了。
果然定下婚約後的不久,我爹便突然離世。
崔伯父有想過將我帶去京城生活,但崔家老夫人不同意。
他拗不過,我也不想我到了那裡被針對、嫌棄。
於是我便拒絕了他的好意,留下來繼承我爹的衣缽,成了海家新一任的蟲師。
期間崔伯父倒是常讓人送來東西,我也常同崔潯寫信,但我們也只當彼此是玩伴。
崔潯身體弱,近兩年信來得少了,有時候甚至半年才來一封。
最近的一封便是他提出退婚的信。
信中他坦白對我並無男女之情,只當我是妹妹。
我對於這場婚約,本就是按照我爹遺願在完成。
雖然免不了有些失落,但並不執著。
可現如今看崔潯的意思,他又反悔了?
崔潯語氣很認真,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有些乾澀結巴。
「桑、桑,不退婚了。」
我忍不住皺眉,崔潯可沒這樣稱呼過我。
信裡他一直都恪守規律,嚴肅得很。
一般都稱呼我什麼海小姐、海家小娘子。
像桑桑這樣的稱呼,還是我第一次聽到。
「為什麼?崔小郎君莫不是在戲耍我?」
「說退婚的是你,現在反悔的也是你,你們崔家可是京城有名的書香世家,難道待婚姻大事就這般兒戲?」
我面露不喜,倒不是氣崔潯退婚這件事。
只是覺得他過於輕率。
「沒耍你,抱歉。」
崔潯板著臉道歉,臉上擠出的討好笑容有些僵硬奇怪。
「桑桑,要什麼補償都可以,但我不退婚。」
「三百貫錢如何?」
我有些驚訝的看向他,心口砰砰直跳:
「當真?」
要知道我如今的月錢也不過三貫。
三百貫,我得不食不飲十年才能賺到。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
「但我有個條件。」
崔潯讓隨從將行李什麼的取了進來。
「我要在你這兒暫住一段日子。」
「每個月再額外給你三貫錢,就當房錢與飯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