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我媽跟我斷絕關係出家了_第7章 7我貼在她的耳邊
7
我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出了最惡毒也是最痛快的一句詛咒:
“你早死早超生,去你的極樂世界享福吧。”
“你......你這個畜生!!你不孝!!我要告你!!我要去法院告你遺棄!!”
沈玉蘭終於聽懂了我的意思,氣得渾身抽搐,瘋狂地去拔手背上的輸液管,旁邊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我淡漠地看著她發瘋,從包裡拿出幾份檔案,扔在她的病床上。
“去告吧。我已經找北京最好的律師核算過了。”
我指著上面的一份法律文書,語氣公事公辦: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子女對父母的贍養義務不能免除。但是,你當年未履行對我的撫養義務,並且惡意轉移家產。所以,我不需要按照我的收入比例來贍養你。”
“當地法院判決這種極端情況下的贍養費,標準是當地的最低生活保障線。北京市去年的低保標準,是一個月1320塊錢。”
我看著沈玉蘭絕望到極點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每個月我會準時往你的卡里打1320塊錢。這錢,夠你每天吃饅頭喝白開水,餓不死了。但你想讓我出一分錢給你治病?做夢。”
緊接著,我又拿出了另一份檔案《拒絕過度醫療和放棄搶救同意書》。
當著沈玉蘭的面,我拔開萬寶龍的鋼筆,在直系親屬簽名欄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蘇半夏”三個字。
“不......不要......半夏,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沈玉蘭徹底崩潰了,她看著那份簽好的同意書,像是看著死亡判決,眼淚鼻涕橫流,乾枯的手試圖來抓我,卻撲了個空,半個身子栽在床沿上。
“晚了。”
我收起鋼筆,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病房。
陳醫生拿著我簽好的同意書,沉默了良久,最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我知道,他懂我。
從那一天起,我再也沒有去過醫院。
我僱了一個最便宜的護工,每天只負責給她喂最基礎的飯菜。
沈玉蘭被轉到了條件最差的普通多人病房。
聽護工後來跟我彙報,沈玉蘭每天都在病痛的折磨中哀嚎,但因為沒有錢用鎮痛泵和進口藥,只能硬生生地熬著。
尿毒症晚期的痛苦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水腫、呼吸困難、渾身瘙癢、生不如死。
她每天都在病床上唸叨我的名字,有時候是惡毒的咒罵,有時候是卑微的哀求,更多的時候,是在無盡的悔恨中痛哭流涕,扇自己的耳光,說自己是個罪人。
可那又怎樣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遲來的悔恨連狗都不看。
走出醫院大門的那天,北京的天氣出奇的好。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空氣裡沒有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玉蘭花淡淡的香氣。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踩著高跟鞋走向我的車。
引擎轟鳴聲中,我駛入了北京繁華的車流裡。
副駕駛上放著我剛拿到的下一輪公司的戰略企劃書,手機裡不斷彈出合夥人和朋友們約飯的訊息。
後視鏡裡,醫院的大樓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過去的那個蘇半夏,死在了大一那年的冬夜裡。
而現在的我,迎來了徹底屬於自己的、燦爛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