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我媽跟我斷絕關係出家了_第3章 3但肉體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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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肉體凡胎,終究是肉體凡胎。
大一那年的冬夜,北京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我剛從列印店下班,頂著刺骨的寒風往宿舍走。
胃裡一陣抽搐,剛開始我以為只是餓的,習慣性地按住肚子想忍過去。
但緊接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炸開,冷汗瞬間溼透了我的內衣。
我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砸在雪地裡。
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覺得胃裡有火在燒,喉嚨裡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同學!同學你怎麼了?!”
路過的同學發現了我,驚慌失措地呼救。
等我再次恢復意識,人已經在醫院的急診室了。
頭頂是刺眼的無影燈,周圍是儀器的滴答聲。
“急性胃穿孔,合併重度貧血,情況很危險,需要立刻安排手術!”
主治醫師陳醫生焦急地拿著單子站在床邊,
“你家長呢?這上面需要簽字,而且手術費和住院費得趕緊交一下,你這情況拖不得!”
我渾身冷得發抖,艱難地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可憐的七十八塊錢,那是接下來一週的飯錢。
“醫生......我、我沒錢......”
我聲音氣若游絲,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室友林巧巧是接到學校電話趕來的,她急得直哭:
“半夏,你媽呢?你趕緊給你媽打電話啊!都這個時候了,人命關天啊!”
林巧巧把她的手機塞到我手裡。
看著螢幕上那個我這大半年都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的號碼,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但在死亡的恐懼面前,所有的自尊和骨氣都被碾得粉碎。
我還年輕,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學,我不想死。
我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換號了的時候,終於接通了。
“喂。”
沈玉蘭的聲音傳來,背景音裡,是單調而冰冷的敲擊木魚的聲音,
“篤、篤、篤......”
“媽......”
我一張嘴,眼淚就決堤了,巨大的疼痛讓我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媽,我是半夏。我在醫院......醫生說我胃穿孔,要馬上動手術。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三千塊錢,就三千......我以後打工,一定會還給你的,媽,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我卑微到了泥土裡,那是我這輩子最放低姿態的一次乞求。
我以為,哪怕是一塊石頭,聽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瀕死求救,也該有一絲裂痕。
但電話那頭,木魚聲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
沈玉蘭的語氣,比北京冬夜的雪還要冷酷千萬倍:
“我早就說過了,我已看破紅塵,出了家的人,就不該再被世俗的親情因果所絆。”
“媽......”我絕望地哀嚎。
“生老病死,皆是定數。”
沈玉蘭冷冷地打斷了我,
“你受苦,是因為你上輩子的業障沒有還清。這都是你的劫難,你自己受著吧。我正在做晚課,以後不要再打來了,壞了我的修行。”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隨後,林巧巧再撥過去,已經是空號的提示音。
她拉黑了。
我躺在病床上,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白色的床單上。
胃部的劇痛依然在撕扯著神經,但那一刻,我卻突然感覺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