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我媽跟我斷絕關係出家了_第4章 4那種感覺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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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你心裡一直強行搭建的一座名為“母親”的搖搖欲墜的危樓,在這一刻,轟然倒塌,連廢墟都被風吹得一乾二淨。
我的眼淚流乾了。
我看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氣,眼神一點點變得死寂,又一點點重新燃起一種冷酷的火焰。
“草!”
林巧巧在旁邊哭得直罵髒話,
“這他媽還是人嗎?!半夏,你別怕,我這裡還有一千五,我馬上給輔導員打電話,我們在班級群裡給你籌!”
陳醫生在旁邊目睹了全程。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此刻氣得眼圈發紅,把病歷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這叫什麼當媽的!什麼狗屁紅塵定數!同學,你別放棄,我馬上聯絡醫院的醫務科,先給你申請走特困緊急救助通道,手術我先給你做!天塌下來,醫院頂著!”
那一夜,是陳醫生的悲憫,是學校的綠色通道,是林巧巧和同學們五十、一百湊出來的幾千塊錢,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沈玉蘭沒有給我一條生路。
是這個俗世的“凡人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出院的那天,北京放晴了。
我站在醫院的大門口,把原本那張舊手機卡摳出來,當著林巧巧的面,掰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從那一天起,蘇半夏沒有媽媽了。
在我的心理認知裡,沈玉蘭在那場車禍中,跟我爸一起死了。
人在經歷過生死的絕境後,要麼徹底沉淪,要麼浴火重生。
我屬於後者。
胃病還沒徹底養好,我就重新開始了瘋狂的內卷。
但這一次,我不再滿足於發傳單和做家教這種出賣廉價勞動力的兼職。
我拼命學習專業知識,瘋狂拓展人脈。
大二那年,我厚著臉皮去旁聽了計算機系的每一堂核心課程,自學了程式設計和資料分析。
大三的時候,我敏銳地抓住了當時剛剛興起的校園O2O網際網路風口,用自己攢下的幾萬塊錢,跟經管系的一位學長合夥搞了個校園跑腿代辦加二手交易的綜合平臺。
那一年,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談合作、拉贊助、寫程式碼、做地推。
我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瘋子,把沈玉蘭給我的那份絕望,全部轉化成了對金錢和成功的極度渴望。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連生病求救的資格都沒有。
大三下半學期,我們的專案爆發式增長,憑藉著不要命的拼勁和精準的市場定位,我們拿下了紅杉資本的第一輪千萬級融資。
錢到賬的那天,我請林巧巧去王府井吃了最貴的一頓西餐。
我給她買了一個最新的蘋果手機,給自己買了一套昂貴的職業裝。
生活不僅好了起來,我還提前實現了階層躍遷。
我再也不用吃免費的湯泡飯,再也不用擔心生病沒錢治。
到了大四即將畢業的時候,社會新聞裡突然爆出一個驚天大瓜。
曾在北方多省瘋狂斂財的非法邪教組織“無量功德會”被警方連根拔起。
其會長方德涉嫌重大詐騙、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被批捕。
警方查獲,方德早已將數億元資產轉移海外,而底下那群被洗腦的“修行者”們,不僅散盡家財,如今更是流落街頭,無家可歸。
新聞畫面裡,一群穿著灰色大褂的中老年人坐在公安局門口嚎啕大哭,淒厲的聲音像極了地獄裡的惡鬼。
當時我正坐在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裡,喝著冰美式。
電腦右下角彈出了這條新聞。
我點開,冷漠地掃視了一圈畫面中那一張張絕望又愚昧的臉,甚至連尋找沈玉蘭身影的興趣都沒有。
我面無表情地叉掉網頁,繼續處理手頭的商業合同。
因果報應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很有意思。你以為它不會來,它只是在路上堵了車。
我大四畢業,公司正好完成了B輪融資,我徹底搬出了學校,在國貿附近租了一套高階公寓,配了一輛賓士大G,成為了外人眼裡標準的“美女青年企業家”。
而就在這個時候,沈玉蘭找到了我。
那是一個初秋的下午,我剛和幾個投資人吃完飯,車子剛開到公司樓下,就被一個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女人攔住了。
如果不是她五官裡還有那一絲熟悉的輪廓,我根本認不出這就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滿嘴“看破紅塵”的沈玉蘭。
她太瘦了,瘦得形銷骨立,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現在花白而凌亂,像一叢枯草。
灰色的對襟大褂髒得看不出本色,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蠟黃,甚至透著死氣。
“半夏!半夏啊!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