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桃寄舊信，湮於故時雪_第4章 4空氣寂靜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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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寂靜一刻，只剩風吹樹梢的沙沙聲。

最後是長姐先一步反應過來，神色又驚又喜地抓住我的手。

“真的嗎？”

“之桃，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連我都瞞著？快告訴我是何人？”

我彎唇淺笑。

“阿姐，未確定之前，我實在不敢亂說。”

“等過些時他從江南過來提親，你們自會有機會相見的。”

長姐登時瞭然：“江南......可是母親家族那邊的人？”

我紅著臉點頭。

一旁的沈桉卻忽然冷嗤一聲，打斷。

“伯母去世多年，你每年不過回江南一次，能跟誰有這麼深的交集？”

我以為，沈桉該為能擺脫我而高興的。

可我卻忽然看不懂，他這時候挑刺是何意。

長姐也覺出古怪：“沈桉，剛才說要給之桃找夫婿的也是你，現下她既已有了好的歸宿，你不為她高興麼？”

沈桉自覺失態般愣了一瞬。

“怎會。”

“我只是想說......婚姻大事理應慎重。”

我頷首認同。

“將軍放心，這次，我定會選一個將我放在心上的人。”

沈桉聽懂我話中的意思，離去時，面色鐵青。

我沒有在意。

一心一意等著宋青栩寄來的信。

這期間，沈桉的腿因為藥物作用，沒再像上輩子那樣早早發作。

於是長姐順利嫁了。

我晨起給她挽新娘的髮髻時，宋青栩抵京的訊息也傳到了府中。

長姐正描著眉，順手就將我一推：“好了，快去接應人家吧，我這兒有喜娘照看著呢。”

我後退兩步看著她。

婚服精緻，首飾華麗，人也漂亮。

不像我那時嫁人，只得了沈桉一句“一切從簡”。

可我還甘之如飴。

我真誠道：“阿姐，希望你能幸福。”

長姐笑了。

我目送她出嫁，上了轎子。

爾後才匆匆趕去接應宋青栩。

上輩子，宋青栩曾寄信來求娶。

只是我當時一門心思撲在沈桉身上，不曾注意到這位遠房表兄。

後來某次回鄉，我才從家人口中得知他因為愛人已嫁，竟選擇了終身不娶。

碼頭很快到了。

宋青栩就著一襲青衫站在岸邊，懷裡還捧著一束盛開的桃花。

“之桃，見你信中說思念故鄉的桃花，我特地帶了一枝做見面禮。”

我愣愣看著他遞過來的桃枝。

忽然想起上輩子新婚，沈桉也曾策馬從江南北上，只為讓我見一眼故鄉的桃花。

可最後趕到時，花已凋零得只剩枯枝。

我當時心中動容，並未覺遺憾。

直到很多年後，我得知那枝桃花裡原來還剩了唯一一朵盛開的。

只是被沈桉早早摘了下來，藏進了給長姐的遺書裡。

“之桃，你可是不喜歡？”

見我怔愣，宋青栩眼中泛起懊惱。

“是我草率了，花都在路上凋落大半了，還問你這些......”

我回過神，輕輕搖頭。

“可是我覺得，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桃花。”

宋青栩眼尾悄然泛起紅意。

他人緊張，連嗓音裡都透著緊張：“我在院裡還種了許多桃樹，若你願意，日後我帶你去江南看。”

我笑著說好。

因為父親去了沈府吃酒，宋青栩上門提親的事得隔日再議。

傍晚，我剛給宋青栩在府中安排好住處，長姐的丫鬟忽然找了過來。

“二小姐，大小姐那邊出事了！”

她語調裡帶著哭腔，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我停住腳步，將她帶到了偏處。

才問：“發生什麼了？”

小丫頭抹了把臉上的汗：“原本大小姐和姑爺的儀式舉辦得好好的，誰知拜堂的時候，姑爺忽然喊腿痛，沒過多久就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