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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那日,剛獲封將軍的竹馬來府上抽籤擇妻。
一向和他關係更好的長姐抽中短籤,而向來暗自心悅他的我卻中了長籤。
對此,沈桉只笑著接受:“之桃,看來是天意讓我們做夫妻。”
婚後,他待我體貼更勝從前,可不過一月後沈桉便突發腿疾,從此臥床不起。
我不離不棄,衣不解帶照料他四十載。
直到六十歲那年,沈桉逝世,我在他的私人物件中翻出兩封信。
一封,是他在成婚前收到的,寄信者居然是另一個沈桉。
【和灼華成婚不過一月,你將纏綿病榻淪為廢人。】
【灼華被母親勒令不得踏出府門,日日貼身照顧,沒多久便鬱鬱寡歡而終。】
【若能一切重來,切莫再拖累她同你受苦。】
另一封,是他臨終前給長姐留下的絕筆。
【我知曉灼華心中自由勝過一切。】
【若不能與之共赴廣闊天地,至少也不可將她困於後宅瑣事中。】
靈堂前,長姐拿起信紙間夾著的幹桃花,泣不成聲。
而我卻因積勞成疾,在目睹這一切後嘔血而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沈桉來府上選妻那天。
這次,我將長籤悄悄折斷在掌心。
不管日後接住他落魄人生的人是誰,都與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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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開的木籤扎進掌心軟肉裡,有些痛。
我還沒從那兩封信的內容緩過神來,已經有人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
“之桃,把籤交給我驗一驗吧。”
我抬頭,陽光正好落在二十歲沈桉的臉上。
此刻他尚未被病痛折磨,也沒被歲月侵蝕得兩鬢斑白。
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等著迎娶心上人的少年將軍。
我緩緩鬆開手心,將木籤遞過去。
“抽得長籤,嫁入侯府的人是......”
沈桉的聲音在這裡停住了。
他側過頭,看向我的目光中略帶訝異。
我只垂眸不語。
上輩子,沈桉很早就在竹籤上做了記號,並私下告訴了長姐。
是以當長姐發現自己仍舊落選時,才會表現得那樣困惑與失落。
婚事定下後,她更是紅著眼殺到沈桉面前。
“沈桉,你若想娶之桃大可直接告訴我,為何要用這種方式作踐我?!”
我當時站在門外,卻記得很清楚沈桉看向長姐的表情。
是無法言說的疼惜。
我以為,沈桉是婉拒了長姐的情誼,心中有愧。
可現在想來,那大概是不得不忍痛割愛的遺憾。
見沈桉遲遲未念出得籤者的名字,父親湊近去看了眼,隨即爽朗地笑起來。
“看來,要嫁入將軍府的人是灼華了。”
“也真是緣分,我這個女兒從小野慣了,性子不似之桃這些尋常閨秀,唯獨就和將軍很合得來。”
沈桉仍在怔愣,手指向下,輕輕撫過木簽上的缺口。
我的心霎時懸到了喉間。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將長姐往前推了推。
“我知曉阿姐早就心悅沈將軍,如今得償所願,還望將軍以後莫要辜負她才是。”
一向大大咧咧的葉灼華被戳中心事,雙頰染紅。
沈桉見狀,終於放下籤,握起長姐的手回應道。
“這是自然,我必不會薄待了灼華。”
不見上次承認天意造化時的那般無奈。
沈桉的眉眼間多了珍重,大抵因為是出於真心。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前世,長姐在沈桉成婚後和他老死不相往來,次年便下嫁給一名遊商為妻。
從此跟著他走南闖北,看遍了周朝的大好河山。
最後卻在沈桉的靈堂裡握著信,流盡了這輩子的眼淚。
這次,或許也算是圓了他們二人的心願吧。
沈桉和長姐被父親留了下來,一同移步去書房商議婚期。
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妹妹則獨自回了臥房。
屋內,被褥嶄新,床單上也沒有我見慣了幾十年的泛黃尿漬。
我闔上眼皮時,還在想著這是不是上天賜給我的一場夢。
可手心的刺痛是真的。
這雙尚未日日給沈桉煎藥擦身,練出厚繭的手,還留有著感知疼痛的柔軟。
一切彷彿都有重來的機會。
我並沒有入眠,因為不過片刻,門外便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下床推開門,初春的寒意撲面。
結束了商討的沈桉就站在一步之遙外,擰著眉看向我。
“之桃,這木籤是你自己折短的,對不對?”
“莫非......你也是重生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