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螢_第4章 我乖巧點了點頭
」
我乖巧點了點頭。
我沒有等到沈疏白他們回來。
只聽說,沈疏白一行人在任務途中遭遇伏擊。
除他之外,無一生還。
歸來後,便徹底閉關修養,多年杳無音信。
我再一次見到他,是在仙盟宗門大比上。
他替師門出戰。
白衣素淨,身姿挺拔,只是身上再沒了那股少年心氣。
「這多年未見,沈疏白怎麼變成這幅模樣了?他從前傲得要死。」
「誰讓人家有傲的資本,他和他大師姐喬應可是連盟主都稱讚的天才。」
「可惜了那支小隊,全員精英,無一廢人,最後卻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也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垂著眼,安靜聽著周圍人議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
裁判抬手,宣佈比試開始。
萬眾屏息,都期待他拔劍應戰時,沈疏白驟然鬆開握著劍柄的手。
「我認輸。」
全場譁然。
修者以劍為骨,以劍為命。
本命劍更是劍修畢生道途、尊嚴和執念的象徵。
仙盟立世千載以來,從未有過仙盟未戰先降的先例。
眾人散去時,我緩步走上空寂的高臺,彎腰拾起那柄被主人丟下的劍。
思緒回籠,桌案上,沈疏白的流雲劍和我的碧水劍並排相依。
我走過去,將新打的劍穗系在流雲劍上。
劍修與劍心意相通。
流雲劍也想著有一天,他的主人會重新拿起他。
或許,我和沈疏白確實應該分開一段時間。
09
我下山遊歷的事沒有跟任何人說。
所以看著站在我面前的祁淵時,有些意外。
他躬身行禮,「大師姐,我陪你一起去。」
我並未拒絕。
我回了當初的村子。
曾經熟悉的人都已經化作墳塋黃土。
我站在村口,莫名生出一股近鄉情怯的情緒。
漫長的時間是修道之人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原來那段倉皇無助的歲月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村口玩鬧的小孩好奇觀察著我這個路過的陌生人。
這裡不會再有什麼山神娶親的慘劇。
我看得出神,祁淵在一旁輕聲喚我:「這裡是師姐的故鄉?」
我輕嗯了一聲,「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走吧!」
走了沒多久,芥子袋裡的傳音石有了動靜。
【不養了嗎?】
【大師姐,我要去仙盟告你棄養。】
三師弟和小師妹的大嗓門瞬間將心頭那股莫名的惆悵衝散。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我只是跟你二師兄出門遊歷,又不是不回來。」
那邊安靜了幾秒。
我聽見小師妹說:【師尊,大師姐說她跟二師兄私奔了。】
?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留音石裡便傳來沈疏白略帶疑惑的聲音。
【私奔為什麼不帶上你們?】
【大概是因為,帶上我們叫搬家。】
沈疏白:「......」
10
三人來得很快。
沈疏白左手牽著小師妹,右手牽著三師弟,命苦得像話本子裡進京尋找負心漢的秦香蓮。
而他看我的眼神也是很哀怨。
沈疏白斂了神色,「既是遊歷,那便帶上你師弟師妹。」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我是專門為了避開你們才出來遊歷的。
三師弟和小師妹年紀小,一直留在宗門裡修煉,這次下山是第一次。
兩個人跟御獸宗裡跑出來的猴一樣上躥下跳,看什麼都新奇。
路邊有一顆橘子樹,上面密密麻麻掛滿青橘子。
她隨手摘了一顆,剝開放進嘴裡,「這橘子好甜。」
橘子被她傳給三師弟,三師弟又傳給祁淵,最後又傳到我手裡。
一派其樂融融的和諧局面。
我剝開一瓣毫不設防放進嘴裡......
酸到我懷疑人生。
我強壓下酸意,面色如常將剩下的橘子遞給沈疏白,「是挺甜的,師尊你嚐嚐。」
沈疏白接過橘子,狐疑掃視一圈。
每個人神色正常,但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他。
快吃快吃。
他也不急著吃,握著橘子饒有興趣觀察著我們。
終於,四個人面目猙獰把那酸到要死的橘子吐了出來。
「呵!」
「這橘子長在路邊,要是真甜的話,根本不可能等到我們來......唔......」
趁沈疏白說話的瞬間,我奪過他手裡橘子,眼疾手快塞進他嘴裡。
呼!
終於舒服了。
既是出門遊歷,原先的身份太過招搖。
小師妹給我們編了一個新身份。
「我們幾個身份依舊按原先排序,大姐,二哥,三哥,小妹。」
「至於師尊,」小師妹略一沉思,「就當我們的爹。」
我:「......這對嗎?」
師尊接受良好。
甚至,在別人質疑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爹時,他也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補上師妹沒完善的背景關係。
「孩子親爹去的早,我是後面入贅給孩子孃的,孩子娘福薄去得早,只留下我含辛茹苦將幾個孩子拉扯長大,後面大女兒長大了,將我當做他母親的遺物繼承了。」
我:「?」
沈疏白說得情真意切,兩個小的也是十分配合。
「我的姐夫曾經是我的後爹。」
三個人演的不亦樂乎。
店小二掰著手指算這錯綜複雜的狗血關係,算了好一會,終於算明白了。
他敬佩朝我豎起大拇指。
「令母牛逼,你也牛逼。」
我:「......」
兩眼一閉看不見師門的希望。
11
我們一行人就以這樣詭異的身份繼續遊歷,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點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