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謀_第5章 謝則看似句句在理
」
謝則看似句句在理,但卻破綻百出。
皇子成婚後必須搬離宮中,梁王得了封號之後還住在宮裡已經不妥,若真的成婚後還住在宮裡,只怕謝則會遭人議論。
而謝則,這樣一個在乎自己名聲的人,又怎會放任流言四起?
「這些日子你可有去看過樑王?」謝則問我。
我心一沉,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
「你有空替朕去看看他,替朕探探他對娶妻一事的口風。」
藥膏被謝則抹在我的指尖上,冰冰涼涼。
我點頭,沒有說話。
「貴妃最近比起從前要安靜許多。朕知道你在意顧蓁與朕的關係。」
謝則主動提起顧蓁。
是坦白,還是誘餌?
我沉默著,任由謝則說下去:
「朕一次出宮救下了她,她自幼被養在外祖家,寄人籬下。回京後更是小心翼翼,但還是屢屢被庶妹欺負。」
「朕可憐她,才出手相救。又見她在棋藝上頗有天賦,才收她為徒。」
「她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朕的身份。」
字字句句,無不在說顧蓁可憐、無辜。
「陛下不必跟臣妾解釋,臣妾對顧蓁的事並不關心。」
「那你為何......」謝則問道。
「病來如山倒,臣妾只是......想明白了許多事。」
「陛下放心,梁王那裡,臣妾會去的。」
謝則張開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好離開。
門才關上,清雨就來勸道:
「娘娘,你真要去見梁王?」
「你剛才明明因為聽到他才燙到自己的。」
19
門外的謝則聽到這句話時,心像被人強行摁住,停住了一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怎麼可能?
裴雯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她愛他,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她是一個完美的棋子,這些年陪他贏下一局又一局。
她怎麼會跟梁王謝玄......
謝則走在宮道上,煩悶地摁了摁眉心。
「去查查,貴妃是什麼時候開始沒去看望梁王的。」
很快,傳回來的訊息讓謝則折了手中的筆。
硃砂落在奏摺上,暈開刺目的紅。
的確是,宮宴前幾日是裴雯最後一次去看謝玄。
宮宴那日,謝玄稱病沒來。
裴雯與謝玄,又是何時開始的?
但不管是如何開始,謝則都要用絕後患。
謝則將裴雯召到御書房中。
起初,謝則並未看出裴雯有何不同。
她話很少,幾乎都是在回應他一些不得不回應的問題。
髮簪落到她頭上時,謝則才反應過來,裴雯穿戴得極素。
一身淺綠色衣裙,頭上就一隻白玉花簪,連流蘇都沒戴。
裴雯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知道他極看重規矩,每次到御書房來給他送湯水,都穿戴得極為正式。
送湯水......
謝則忽地想起,裴雯已經很久沒來御書房了。
上一次走到附近,只是為了見定國公。
而那盅做戲的參湯,一看就能看出不是她親手所熬。
20
這一天到底是來了。
謝則將我叫到案前,上面是他擬好的封后聖旨。
但未落印,一切都是變數。
而我,已經不在乎這封后的聖旨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了。
「這封后的聖旨愛妃可還滿意?」
謝則批閱奏摺時總喜歡我在身側,他讓我光明正大地看,甚至還會同我探討這些回覆是否妥當。
見我不應,謝則又道:
「可去見過樑王了?」
「如果沒去,今日御膳房做了血燕,你順道送一些去。」
「好。」我應道。
「臣妾覺著如今不是立後的時候,這聖旨,還是等陛下凱旋再頒為好。
」
抬眸時,謝則臉色陰沉。
我垂眸避開他的目光,「臣妾這就去見梁王。」
......
前世我與謝玄見面不多,多是替謝則來試探他。
謝玄與謝則很是不同,他常年養病,膚色白皙,五官也較柔和。
與不怒自威的謝則不同,謝玄臉上時常掛著笑,為人溫和,常引來宮女偷看。
「娘娘怎地來了?」
謝玄見我來了有些驚訝。
「最近一直病著,不知梁王身子可好些了?」我坐下,示意清雨將燕窩端上來。
謝玄眼裡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他看著我,半晌才道:
「娘娘最近病才好,也需要補補。一起用吧。」
前世謝玄並不會這樣。
他跟我一樣,也是重來了一遭。
我點頭,給自己舀了一碗,毫不猶豫地吃了一口。
餘光裡,謝玄雙眼睜大,隨後眉心緊鎖。
我想他大概是在猜,我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當血濺到他衣裳上時,他卻慌了神。
21
我中毒了。
中了謝則要下給謝玄的毒。
萬幸的是,毒量很少,加上醫治及時,不足以喪命。
但驚動朝堂內外的,是那毒在血燕裡。
這血燕又是謝則給謝玄的。
而最初,這本是為謝則準備的。
在各種不同的傳言裡,我成了池魚。
謝則表面上大怒,下令徹查此事。
可他就是幕後之人。
推誰出來都是死路一條。
弒君?毒害王爺?
謝則最在乎名聲,斷不可能讓此事的真相傳出。
謝則明顯因此事焦頭爛額,還記得醒來時他將我的手攥得很緊。
他說:「你竟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臣妾死裡逃生,你認為臣妾是故意赴死?」
我不明白謝則為何會突然懷疑我與謝玄有私情。
明明這些年,都是他讓我去接觸謝玄的。
也是他,讓我去送帶毒的燕窩。